“四姐，我可以进来吗？”
墨宇竼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亮，冲淡了些房间里的沉郁。
墨羽荨深吸一口气，抬手揉了揉发红的眼角，起身拉开门。
门框的阴影落在她脸上，衬得脸色愈发苍白，头发有些凌乱，显然是刚哭过的样子。
她侧身让墨宇竼进来，自己则背对着他走到窗边，声音无精打采的：“有事？”
墨宇竼端着个白瓷盘走进来，盘子里码着几块精致的小点心——
有撒着抹茶粉的大福，有缀着莓果的司康，还有两块做成铃兰形状的曲奇，烤得金黄金黄的。
他把盘子放在床头柜上，推到墨羽荨手边，笑得露出两颗小虎牙。
“刚看你没吃晚饭，猜你肯定饿了。书上说吃点甜的心情会变好，你试试？”
墨羽荨的目光扫过盘子，落在那几块铃兰曲奇上时，瞳孔猛地缩了缩。
那形状、那烤得恰到好处的焦糖色，像极了当年伊莱常给她做的模样。
她几乎是立刻就把头扭了过去，下巴绷得紧紧的，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抗拒。
“他做的，我不吃。”
“吃吧四姐，不是伊莱做的。”
墨宇竼拿起一块大福，往她面前递了递。
“是我刚才在厨房烤的，面团还是妈咪帮忙揉的呢。”
“你看这抹茶粉，是上次六姐带回来的，伊莱哪有这个？”
墨羽荨仍是一脸倔强，连眼角的余光都不肯往盘子上瞟。
“别骗我了，那就是他做的。”
她的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发颤。
“我之前和他相处那么长时间，他做的点心放多少糖、烤几分熟，我闭着眼睛都能闻出来。”
“这铃兰曲奇的黄油味……”
话没说完，就被墨宇竼打断了。
少年收起笑容，眼神里多了几分狡黠，故意拖长了调子：“看来你还是在乎他的嘛。”
墨羽荨猛地转过身，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脸颊瞬间涨红。
“谁在乎他了？我只是……”
“只是记得清楚而已！”
她想反驳，却发现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那些强硬的话到了嘴边，都变成了虚张声势的气音。
墨宇竼看着她泛红的眼眶，突然把盘子往她手里一塞。
“不管在乎不在乎，先垫垫肚子总没错。”
他往门口退了两步，手搭在门把上。
“伊莱在楼下收拾东西呢，说要是你实在不想见他，他明天就走。”
“不过……”
少年顿了顿，笑得像只揣着秘密的狐狸。
“我刚才看见他把一本食谱从行李箱里拿出来了，他说是你当年落在国外的，里面还夹着你画的铃兰标本呢。”
墨羽荨握着盘子的手猛地一颤，几块曲奇在盘子里轻轻晃了晃。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墨宇竼却冲她眨了眨眼，轻轻带上了门。
卧室里又恢复了安静，只有盘子里的甜点散发着淡淡的甜香。
墨羽荨低头看着那几块铃兰曲奇，指尖悬在半空，迟迟没有落下。
窗外的月光透过玻璃照进来，在曲奇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像极了当年那座城市的雪夜里，伊莱为她点亮的那盏暖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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