艘万吨级的“昆仑山”级导弹巡洋舰如同忠诚的巨盾分列两侧,其上层建筑密布着雷达天线。再外围,是超过五十四艘驱逐舰与大型护卫舰组成的多重防御圈,舰艏破开白浪,反潜直升机不时起降,声呐吊舱沉入深蓝。更远处,数艘体型臃肿却至关重要的综合补给舰在护航舰只保护下缓缓跟随。
整支舰队拉开超过数十海里的正面宽度,前后纵深更是延绵不绝。各舰桅杆上,作战旗与长长的军旗在咸湿的海风中猎猎作响。所有频道保持严格的无线电静默,只通过灯光信号和旗语进行简短的必要通讯。每一个舱室,每一座炮位,每一个雷达屏幕前,官兵们都神情紧绷,目光锐利。他们知道此行何为,更知道肩头承载着什么——国运,以及一支新兴海军百年奋起的全部荣光与未来。
在水面之下,另一支沉默的力量早已先行。超过一百五十艘各型攻击潜艇,如同深海中散布的致命狼群,以梯队形式在舰队主要航向前方、侧翼乃至后方广阔海域展开。它们关闭主动声呐,依靠被动监听和预先规划好的航线,为水面舰队扫清潜在的水下威胁,同时自身也是伺机而动的猎杀者。这片深邃的蓝水之下,暗流涌动,杀机四伏。
天空并未被遗忘。在舰队高空,数个中队(超过四十架)的“海东青”战斗机保持着不间断的战斗空中巡逻(cap),它们的雷达警惕地扫描着方圆数百公里的每一片空域,任何未经识别的航空器接近都将迎来致命拦截。更高处,或许还有从遥远陆基机场起飞的“鲲鹏”战略轰炸机改装的远程雷达预警机,如同天际不倦的眼睛,为这支远征舰队提供着超视距的态势感知。
这是一支将攻防体系推到极致的海上力量,它正以无可阻挡的气势,碾过太平洋的波涛,直奔那个在所有人看来都近乎自杀的目的地——中途岛。
同一时间,珍珠港,太平洋舰队总部。
情报官几乎是小跑着将最新解密的情报照片和分析报告送到了切斯特·尼米兹上将和欧内斯特·金上将面前。照片上,那支庞大到令人窒息的舰队正在浩瀚大洋上拉出白色的航迹。
尼米兹盯着照片,先是难以置信地眨了眨眼,随即,一种混合着震惊、亢奋乃至荒谬感的笑容在他脸上绽开,他竟忍不住低低笑出了声:“哈……哈哈……龙国人……龙国人疯了?他们真的……要拉着全部家当中途岛来跟我们决战?他们知道中途岛离他们有多远吗?知道那里是我们的地盘吗?”
金上将同样紧紧攥着报告,指节发白,但眼中燃烧的是与尼米兹类似的、属于军人的灼热光芒。这不是恐惧,而是一种被最强对手以最悍勇方式挑战所激起的昂然战意。“这不是疯狂,尼米兹,” 金的声音低沉而有力,“这是孤注一掷!是逼宫!他们把舰队开到我们家门口最疼的地方,逼我们不得不走出基地,在海上与他们一决生死!他们赌上了海军的未来,也逼我们赌上太平洋的未来!”
尼米兹的笑容收敛,转化为一种花岗岩般的凝重。他走到巨大的海图前,手指重重点在中途岛的位置:“你说得对,金。这是阳谋。中途岛……不仅仅是环礁,它是我们夏威夷群岛的前哨,是连接东西太平洋的战略支点,更是太平洋舰队士气和信心的象征。一旦丢失,不仅夏威夷门户洞开,我们在整个中太平洋都将陷入被动,民众和国会的信心会崩溃。他们选了一个我们绝不能放弃的地方。”
金上将近乎立正,斩钉截铁:“所以,我们必须应战。集结我们所有能动的舰只——‘企业’号、‘萨拉托加’号,还有刚刚修复能出海的‘大黄蜂’号,所有新型的‘埃塞克斯’级,所有战列舰、巡洋舰、驱逐舰!把他们从西海岸、从南太平洋、把所有能调来的力量,全部集中到中途岛方向!这是一场决定未来五十年太平洋,乃至世界海洋霸权归属的决战!没有退路!”
两位海军最高指挥官的目光在空中交汇,都看到了彼此眼中无可动摇的决心,以及那决战前特有的、沉重如铅的肃杀。
“战!” 尼米兹吐出这个字。
“战斗!” 金沉声回应。
命令即刻下达,珍珠港乃至整个美国西海岸的海军基地瞬间进入最高战时状态。刺耳的警报声响彻云霄,锅炉开始加压,弹药被疯狂装填,飞行员奔向待命室。美国太平洋舰队,这支曾经沉睡于珍珠港淤泥、又在战火中淬炼重生的力量,将以全部精华,迎击来自东方的最强硬挑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