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子从碑中冲天而起!
那影子起初只是一团扭曲的黑雾,升到半空后迅速拉伸、变形,渐渐凝实——赫然是个人形!
一个由纯粹恶意、怨恨、痛苦凝聚而成,高约三丈,通体漆黑,只在眼眶位置燃烧着两簇猩红火焰的怪物。
它悬在半空,缓缓转头,“看”向了凌栖迟二人所在的方向。
“嗬”
沙哑的、仿佛砂纸摩擦的声音,直接响在两人脑海。
凌栖迟浑身汗毛倒竖——这玩意儿的气息,和欢喜泉边那个黑影一模一样!不,比那个更凝实,更恐怖!
“是‘情孽’。”闻厌的声音冷得像冰,“极端情绪汇聚之地,经年累月,孕育出的邪物。以生灵情绪为食,尤喜痛苦与绝望。”
他话音刚落,那黑色人形怪物动了。
没有呼啸,没有破空声,它就那样悄无声息地“滑”了过来,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一只完全由阴影构成、边缘却锋利如刀的巨爪,当头抓下!
“铮——!”
闻厌的剑终于出鞘。
清冽剑光撕裂夜色,与那只阴影巨爪狠狠撞在一起!
没有金铁交击的巨响,只有一种令人牙酸的、仿佛指甲刮过骨头的摩擦声。剑光竟被那阴影生生抵住,寸进不得!
闻厌闷哼一声,虎口崩裂,鲜血顺着剑柄淌下。他眼中厉色一闪,周身剑气轰然爆发,硬生生将巨爪震开半步,自己却借力倒飞,一把揽住凌栖迟的腰,向着来路急退!
“打不过!”他语速极快,“此物无实体,寻常攻击无效。需以特殊手段破其核心!”
“什么手段?!”凌栖迟急问。
“至纯至烈的情绪,或可冲击其结构!比如——”
他话音未落,身后阴影已再度追至!这一次,那怪物张开了“嘴”——一个不断旋转的漆黑漩涡,恐怖的吸力从中传来,不仅牵扯肉身,更直拽神魂!
凌栖迟只觉得脑中无数负面情绪翻涌上来——被信任之人背叛的愤怒,对前路未知的恐惧,对自身弱小的不甘种种杂念几乎要将她淹没!
怀中欢喜珠散发出温热光芒,勉强护住灵台一线清明。她咬紧牙关,忽然福至心灵,反手从储物袋中抓出一大把刚挖的欢喜石,看也不看,朝着那漆黑漩涡狠狠砸了过去!
“请你吃点儿高兴的!”
七彩流光的石头没入漩涡。
寂静了一瞬。
下一刻——
“嗷——!!!”
凄厉到不似人声的尖啸,从怪物口中爆发!
那漆黑漩涡剧烈颤抖,边缘竟开始泛起不稳定的七彩涟漪!怪物整个身躯都扭曲起来,猩红火焰疯狂跳动,仿佛承受着极大的痛苦!
“有效!”凌栖迟眼睛一亮,又抓出一把石头砸过去!
闻厌抓住机会,剑势再起!这一次,剑光之中竟隐隐带了某种斩断尘缘、破灭妄念的决绝道意,趁着怪物混乱之际,一剑刺向它眼眶中那两簇猩红火焰!
“噗嗤!”
仿佛刺破了装满污血的皮囊。
猩红火焰应声熄灭!怪物发出最后一声不甘的咆哮,整个阴影身躯轰然炸开,化作漫天黑气,被谷地上空旋转的彩色雾气迅速吸收、稀释,最终消散无踪。
只留下几缕精纯的、暗沉如墨的情绪结晶,“叮叮当当”掉落在龟裂的地面上。
凌栖迟腿一软,差点坐倒在地,被闻厌伸手扶住。两人都是脸色苍白,气息紊乱。
“这东西算是死了?”凌栖迟喘着气问。
“暂灭。”闻厌收剑回鞘,看着地上那几颗暗沉结晶,“情孽无生死,只要此地情绪不散,迟早会再生。”
他弯腰捡起一颗结晶,入手冰冷沉重,内部仿佛有无数张痛苦面孔在挣扎。
“这是‘怨憎结晶’。”他递给凌栖迟,“情孽核心所化,炼器或制符的稀有材料,但煞气极重,需小心处置。”
凌栖迟接过结晶,触手的瞬间,无数怨恨、嫉妒、暴怒的意念冲入脑海,她忙将其收入特制的封灵玉盒,才松了口气。
两人不敢多留,迅速退出这片谷地。直到重新回到相对正常的林间,才停下调息。
天色将明未明,东方天际泛起鱼肚白。
凌栖迟握着那盒怨憎结晶,又摸了摸怀中剩余的欢喜石,忽然道:“七情谷这地方,像个巨大的情绪熔炉。欢喜泉产欢喜石,这七情渊生情孽那其他地方呢?地图上那些没标记的空白处,又藏着什么?”
闻厌沉默片刻,道:“或许,有人故意引修士来此。”
凌栖迟心头一跳。
“以宝物为饵,诱人前来。修士争夺、厮杀、恐惧、贪婪种种情绪,便成了这熔炉的燃料。”闻厌看向她,“失踪之人,未必身死,或许”
“或许成了情绪的一部分?”凌栖迟接话,背后冷汗涔涔。
若真是如此,那这七情谷,就是个精心布置的、以修士为食的陷阱!
“需尽快离开。”闻厌站起身,“但谷中必有监视者。白日行动,易暴露。”
凌栖迟点头,正要说什么,怀中那枚欢喜珠忽然微微一烫。
她一愣,取出珠子,只见原本晶莹剔透的淡粉色晶珠内部,竟浮现出一行极细微的、仿佛天然纹路般的字迹——
“欲破迷局,往生门去。”
字迹一闪而逝。
凌栖迟与闻厌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疑。
这珠子怎么会突然显现字迹?
除非
凌栖迟猛地抬头,看向东方将明的天空。
除非这七情谷中,除了那暗中布局的“监视者”,还有另一股势力——一股同样在暗中观察,甚至在暗中相助的力量。
直播间内,弹幕罕见地沉寂了一瞬。
随即,一条条信息刷过:
“生门啧,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