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冻春芽·算计
明曦透过那道缝隙朝巷外的天空瞧去。如今天色暗蒙蒙,想来已是日落后。若她回去遇上宵禁,便要挨板子;但今夜她不回去,来日定会被师兄惩罚。但是挨板子难受还是被师兄惩罚难受,她分得清。“多谢您,"明曦决定在这留宿一夜,待明早鼓声一响,她便快些回去,“郎君如何称呼?”
言祺扬起极浅的笑:“沈某,沈言祯,家中排行四。陈娘子可称沈四郎。”陈娘子?片刻后明曦方想起,自己对沈言祺说的是曾经的名字。她再次郑重道谢,抬睫轻声问道:“沈郎君,请问那客栈在何处?”沈言祺垂眸掩住情绪:“在十字街尽头,某陪你过去罢。”沈言祯对她而言到底是陌生人,况且之前自己还因他被师兄罚,明曦不可能完全相信他。这里她本就不熟悉,万一他将自己卖掉就完蛋了,古代是真有此类交易。
“不麻烦沈郎君,我自己过去便是。”
沈言祺自然不会如此轻松放过她:“陈娘子是某的恩人。如今天色已晚,某怎放心让你一人前行。”
大抵瞧见明曦依然警惕,沈言祺低垂着眉眼:“陈娘子,某并非极恶之人。曾经受伤躲在巷中,是因、是因一男子想要欺辱某,某宁死不…”明曦这时方想起之前在烟波城听见的那些流言蜚语。她连忙解释:“我并非此意,只是不想麻烦您。”
“不麻烦。"沈言祺连忙道,“你是某的恩人,这是某该做的。”“…好。"明曦最不擅长应付此类事,她想自己一路谨慎些,待到客栈内便无事了。
日落后,街道之上只剩零零散散几人。明曦跟在沈言祺身后几步,察觉他停下脚步,问道:“到了?”
然而她瞧了瞧四周,这里并非十字街尽头。沈言祯侧头温和地笑:“某瞧见陈娘子身上有些擦伤,便想为你买些药。”明曦摇摇头:“不要紧。”
明明只是些小擦伤,但沈言祺却看得严重。他让明曦再原地等等自己,转身便进店买了药。
沈言祺将药瓶递给明曦:“多谢陈娘子那时送来的药,某才得以活下。”明曦不想接受他的感激,当初自己其实生起过一走了之的想法,并非全心全意想要救下他。
“………举手之劳。"她听见自己生硬道。明曦终于同沈言祺来至客栈前,她听见一道道沉重的鼓声响起,这意味着坊门已被关闭,百姓仅能在坊内走动,未有官方文牒,不可随意离开,否则会被笞打二十。
明曦进入客栈中,向主事要一间房。然而主事却说今日没有多余的空房间,让她另寻住所。明曦丧气地走出来,抬头发现沈言模竞然还站在客栈不远她疑惑地蹙起眉:“沈郎君怎么还未归家?”“某只是、只是……不放心。“沈言祺原本垂着眼,随后又急忙问道,“陈娘子怎地出来了?”
明曦轻轻叹口气:“这里客满了,我准备去寻另一家。”沈言祺适时表现出为难的神情:“可这坊内仅有此家客栈。”明曦面上的神情凝滞。那她今晚可如何是好,不如现在回去问问主事能否将柴房给她住一晚。
“但陈娘子若是放心某,今晚可暂住于某家,“沈言褀抬睫瞧了眼明曦,“某还余一间空房。”
明曦为难。沈言祺对她而言仍算是陌生人,留宿陌生男人家中并非好选择。以前她听过太多可怕的新闻,总是忍不住担心和胡思乱想。“我……”
就在明曦犹豫之际,一只飞鸟忽然落至她的肩头。明曦有些意外,她下意识伸手抚摸飞鸟的头,摸着软乎乎的羽毛,她烦躁的心情似乎都被全全治愈。好可爱。
明曦伸手朝小鸟伸手,发现它竞然真的跳到自己掌心中。她忽然想起仍未答复的沈言祺,抬头轻笑道:“多谢沈郎君,今夜还是不打扰”“小曦。”
然而她的话被熟悉得可怕的声音打断。
明曦猛地转头瞧去,果然看见师兄从夜色中现出身来。她心跳倏地一滞,脑袋中似乎也装满浆糊,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应对。师兄是如何找到自己的,他会以为自己又在逃跑吗,还有她身后的沈言镇……瞧清师兄那一刻,明曦方想起当初师兄在烟波城说的那些话。他说沈言祺不是好人,他想将沈言祺埋在井里…而如今自己又同沈言镇站在一起。明曦终于动了。
她甚至来不及同沈言祺说一声,转身便朝师兄跑去:“师兄,我今…”到底是害怕师兄的手段,明曦慌忙地想要解释。然而师兄并不在意,他伸手掌住明曦的半侧脸,声音淡淡道:“怎么受伤了?”“撞到墙了。"明曦低声道。
想到今日的经历,明曦心中是委屈的。自己明明只是出来买茶叶顺带逛一逛,结果被一群人追着跑,最后被迫困在巷子里……可最难受的是,她甚至不知道自己到底得罪了何人,她至都城不过三日。“是吗?竞然如此不小心。”师兄移开视线,抬睫看向不远处的沈言祺,“这位是?”
沈言祺紧紧盯着他:“沈某,沈言祺,陈娘子救助之人。”道既明…他从门籍簿上知晓了这人的名字。沈言祺此时的神情并不好看,都城如此大,他特意让人将越明曦逼至陌生的坊内,没想到道既明竞然仍会如此快寻来。他原本想将越明曦骗至院子里,再将那家糕点铺的东家一同带进去。
他派人打听过了,那东家对越明曦有意,侵扰未遂。他适时便要在一旁瞧着,让越明曦体会有希望却无法抓住的感觉。可如今道既明的到来,打乱了他的计划。
道既明似笑非笑地盯着沈言祯:“现在仍唤陈娘子吗,沈郎君?”明曦抬头看向师兄,她自然听出师兄的言外之意。难不成沈言褀已经知道自己的真名,但仍在一直演戏?
若真是如此,他凑巧出现在巷子……明曦泛起寒意。下一瞬,她感觉师兄的手在后背轻轻安抚自己。明明这只手昨日让自己害怕不已,如今明曦却下意识朝师兄靠近两步。
“这位郎君是何意?“沈言祯笑得咬牙切齿。他可真厌恶这个道既明。当初在烟波城时,他便派人来抓自己。若非那时父亲的人寻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