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吹吹风。”
说罢指了指楼下的庭院。
迹部丝毫没提凌晨三点多外出吹风有如何不妥。应该说,当她稍稍地软着语气,收起平常强势的锋芒,带着点希望的眼神注视着他——好吧,摆出一张纯净弱气的少年脸——他就会答应少女的任何要求。
迹部景吾将自己的外套顺手披在她肩上。
“那就走吧,”还要再给自己找个勉强华丽的理由,“这里庭院不错,夜灯也很精致。”
外套还带着少年的体温。王诺拉了拉领子,想问你不会冷吗?然而偏头正好瞄到短袖下形状好看的三角肌和肱二肌,于是摸摸鼻子选择接受照顾。
“我以为你会穿着范思哲巴洛克款的浴袍,”电梯里她对少年说,“或者用广藿香调的沐浴产品。”过于朴素的衣着和过于简单的味道反而让她觉得不习惯。
其实平日在家,迹部少年的的确确是穿着范思哲的浴袍用着广藿香调的东西。
“那是在家里的配置,而现在,我们可是在旅行。”他扬起尾调,“你不是也只带了舒适的衣服?”
这话说的很有学问。若一个人便是工作。但若两个人一起,再忙碌的行程也能被冠以“旅行”这样美好的词了。
潜台词藏得极深,但王诺理解了他的意思,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默契感让她扬起笑容。
“说的也是。”
跨出旋转门的刹那,夜晚的凉意扑面而来,侵入皮肤。
应该是不久前除过草的原因,空气里是浓郁的青草香味,能将心肺整个清洗一遍,然后触动某些美好的敏感的弦。
迹部所说不假,庭院内夜灯的布置十分精巧,星星点点的地灯被打开,幽谧下撑起一片片柔和的光晕,像是走上去就能惊起一地精灵飞舞。
她侧过头去看。
少年唇边扬起了一丝笑,眼中是一贯的自信和通透的神采,月光拉了一抹在他脸上,显出柔和的象牙白色,眼角下的泪痣有说不出的风情,少年偶尔扫过她的眼神像神话中迷住公主的迪尔姆德奥迪那,本该只出现于爱尔兰吟游诗人悠长的歌声中。
糟糕,太美丽了啊。
王诺知道自己的心跳就因为这轻轻一瞥瞬间加快了。她听到呼吸不受控制地加重,有隐隐的期待和焦躁从心里冒出来,然后和夜色一起泛滥成灾。
这大概是——心动?
王诺自己都不敢置信。美好纯粹的喜欢,不多不少,淡淡缠绕着心脏,她沉寂已久被厚厚的灰尘掩盖的少女春心居然不合理地萌动了,指挥着血液跳动。简直像场梦一样。
似乎是终于认知到了这一点,不受控制地,她傻傻的缓缓的却又极其专注地一边看着迹部的侧脸,一边缓缓笑开。
这样,也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