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短期日本商战的顺利,居然大大降低自己长远的竞争力,实在是昏招。但也有人怀疑,那是她故意向其他竞争者示弱,为了扮猪吃虎所放出的烟雾弹。
不管心思如何,这些掌握着经济命脉的人却都做了同样的事:先与商战中被打得节节败退的西乡利祐彻底撇清关系,同时密切关注日本的经济形势,时刻准备乘着王家的东风入场。
迹部和赤司家当然也收到了消息。赤司家还好一些,以为王诺自有打算,赤司征臣坚持相信这只是王诺演给外界看的戏,其后必有深意;迹部舜义却感觉到了深深的头疼。
他是知道真相的。小林弘助在王诺的授意下,在刘熙放出公告前敲响了迹部宅大门,说明了前因后果。秘书是说给迹部景吾听的,但也没避着旁听的迹部舜义。
被逼订婚,家族动乱什么的,简直年度大戏。
“小姐只能先稳住西乡友作。至于彻底拿下西乡集团后如何取消婚约,如何制裁西乡友作……她肯定会想办法的!”
看着儿子阴晴不定强自冷静的脸色,迹部舜义头更疼了。
他用对待成年人的谈话口吻问迹部景吾:“你们商量过了么?准备怎么办?”
面对父亲的问题,迹部景吾没有立刻回答。他想,要不是自己涵养好,如今简直已经被气笑了。少年心性极高,在当初收到王诺那条短信没头没尾地说“要订婚”时,差点捏碎了手机。之后各种电话消息想询问详情,对方却始终失联,一副要一刀两断的模样。他当时气得想与王诺决裂。后来听小林解释了她被逼迫的缘由,才逐渐冷静下来。
因为喜欢与在乎,所以会放下自己的愤怒,站在她的角度去思考问题。
他稍稍理解了为何王诺关掉手机,对他避而不见。
大概是不知道如何处理这件事,难堪又无力,觉得擅自背叛了两人的感情,所以害怕见面。
再加上,见面会没办法维持理智,她必须先做完表面的工作。
洞察力极强的少年长舒口气,深呼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一个本该郑重的接受戒指的环节,她不仅草率安排在早饭,更是短短数十分钟就离席了,而且没有带上她的弟弟。”他对父亲说,“这说明很多问题。首先就是,她已经摸透了西乡友作的底线,只要西乡健太没事,西乡友作能容忍王诺目前的愤怒,这对我们三家的合作……”
“景吾。”父亲无奈地打断他,“我是问,你准备怎么办。”
少年向来骄傲的神情陡然沉了下来。
他在父亲的注视中微微低头,盯着前方虚无的某个点,眼光却愈发锐利:“我要先和她谈谈。事发突然,她还没缓过来。她让秘书把事情解释给我听,这是在暗示我去找她。只是缓兵之计的订婚而已,尘埃落定前,她不放弃,我也不会。”
迹部舜义深深为儿子叹息。
若是其他人,就算王诺明着有了个婚约,保持暗地的恋爱交往也并不冲突。这种暗度陈仓在他们这个圈也不是什么新鲜事了。然而自己的儿子,骄傲和心气都是随了自己,迹部景吾是绝不会这样不华丽妥协的。
迹部舜义知道事情的棘手程度,哪怕是王诺和儿子这样优秀的年轻人,都不足以应付如此复杂的局面。
可他看着坚定的迹部景吾,什么反对的话都说不出口,只能拍了拍他的肩膀表示鼓励。
另一端,西乡友作家则是截然不同的画面。
男人重新投入了对西乡集团的最后侵吞,有了婚约加成后他已经势如破竹,无人可挡。他大胆算计了王诺,心知她绝不会乖乖受气,现在被掣肘,以后却肯定会报复回来。
但事情做都做了,他也只能按下不安,一边联系王氏族内复杂林立的不同派系,力求婚约稳固,一边祈祷着当王诺意识到无法摆脱婚约后,会对他这个甩不掉的岳父手下留情。
走一步看一步。
西乡健太呢?这孩子完全不知父亲所背负的风险。在他的认知里,只是父亲去提了亲,然后为了利益最大化,王诺同意了而已。
他终于不绝食了,从医院回到家,将戒指戴在无名指,满心都是目标达成的欣喜。他有心去那个越前龙马或者切原赤也面前走两圈,但想到未婚夫要有自己的矜持,就暂且作罢。
唯一让他不满的是未婚妻的冷淡态度,不过他也知道利益联姻是没有情感基础的,他相信只要花时间花心思,总能让王诺刮目相看。
去早餐宴前他还向父亲抱怨:“怎么不定在晚饭?那样更正式些。”
西乡友作看着自己的蠢儿子,感到无比心累。这以后肯定是头顶绿油油草原,上可跑羊驼,没救了。
西乡友作无奈地安抚儿子:“董事会重组到了关键阶段,她真的太忙。”
早早离席的少女并未如西乡友作说的那样“太忙”。她将订婚戒指摘下,仿佛那是个烫人的毒虫,随手扔给了秘书小林,拒绝去听订婚所产生的一系列资本界动荡,拒绝去思考家族内斗的进展,而是迅速扒下身上的西装,换上校服衬衫,准时到了网球部。
再不见见这群孩子,她觉得自己会被沮丧逼疯。
2、
在突然失踪数天后,经理桑和王祺终于回来了。
网球部气氛整个高昂起来,像是集体落下了心中的隐忧。王诺化了妆,遮住黑眼圈和近几日憔悴长出的豆豆,少年们看不出变化,仍像往常那样与她嬉笑打闹。
“经理桑!听说你回国了呀,发生什么了,都不打声招呼。”桃城在她递毛巾的时候顺势问。
顿时无数脑袋凑了过来。
“我们担心了好久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