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了他该做什么善后处理。
“送,送过去吧,有备无患。”他尽量平静地说。
挂了电话还是收不好思绪,一会儿琢磨儿子还是个新丁,万一被姑娘嫌弃该怎么办,一会儿又担忧这种事发生太早对青少年身体是否不妥是不是该去提点两句,一会儿又后悔了,送什么套呀,这不是鼓励他们冲动吗?
“想什么呢?”妻子看过来。
金融界叱咤风云的男人此刻也就是个瞎操心的蠢父亲,他深深叹了口气,只觉得一言难尽:“……景吾也长大了啊。”
另一边,当王诺穿着管家贴心准备的睡衣来到男朋友房间后,还没坐多久呢,就听管家敲门。
迹部景吾的房间是个小套间,彼时二人正坐在起居室的沙发上,迹部还疑惑了一下大晚上的管家为什么来找,结果去开门后,一脸尴尬地捏着一个小盒子回来了。
没有口袋放,藏也藏不住,少女一眼就瞟到了简单明了的冈本包装。
她不由得愣了一下,随即摇头失笑:“你父亲真够开明。”
少年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还特别坦荡地将小盒子随手朝角桌上一扔,重新坐在少女对面。
但还是控制不住红了耳尖。
少女偷偷瞄了几眼,压下扬起的嘴角,敛目不再去看。
泡过澡后,王诺像是已经缓过来了,麻木而了无生机的灰色尽数褪去,热水的蒸腾后脸色红润,似乎连同眼里不熄灭的神采也一同复苏。
迹部知道,她其实还想再软弱一会儿的,是他半强硬地将少女从沮丧与放弃的泥潭中拽了出来。
“从头说起吧。”他用食指敲了敲靠椅的扶手,“等赢下商战,西乡实业完全控股以后,你准备怎么处置西乡友作?”
王诺靠在沙发背上,看上去懒洋洋的,双目中却闪过锐利的光:“我不会原谅这种背叛。”
“哪怕我永远摆脱不掉这个婚约,哪怕我一生只能挂着这个名义上的丈夫,哪怕被说成是卸磨杀驴,声名狼藉。”
她缓缓吐出一口气,冷静又一字一句道:“我都要制裁他。”
西乡友作以为,顾虑到未婚夫的身份和她自己的脸面,王诺至少会束手束脚。然而少女根本不把那些看在眼里。真狠下心,她绝对会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迹部景吾看着少女眸中的锐利与狠决,心中触动。
这才是他认识的王诺。
“下个问题。”他缓缓问,“你准备怎么取消婚约?”
少女瞳孔缩放了一下。
这才是最关键的问题。制裁西乡友作容易,取消婚约难,这是两件事。
她娶西乡健太,就失去了强力夫家的支持。上次东欧项目时她展露的实力已经引起许多人的警觉,正愁没有机会打压她呢,那些叔叔姑姑是绝不会轻松让她取消婚约的。
家规,信誉,家国大义,还有各种其他借口,如果他们激烈反对的话,就算是爷爷王远钊也不能强硬帮她。况且这件事已经足以成为契机,让其他派系的人联合起来,打压她的资源和上升渠道。
所以王诺才对弟弟说,到最后,取消婚约并不是自己与西乡的事,而是自己与王家的事。
那个最直接的方法明晃晃出现在眼前。
“打败我的亲戚们,坐上家主的位置。”她艰难地说,“强大到无人可撼动的时候,我就能为所欲为,自由退婚。”
这个答案太沉重了,空气似乎都被力场改变,在朝低处坠。
王诺将手盖在额头上,身体放松靠坐在沙发里,声音闷闷的:“这是一了百了的上策。可是好难,好难啊。我没办法保证成功,也没办法预知这个过程要用多久。”
迹部景吾习惯性地摸了摸自己的泪痣,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肯定还有其他有针对性的方法。”他思索道,“来日方长,我们再想想。”
3、
王诺用短信和不二周助及由美子打了招呼说要在外留宿,随即得知王祺也还没回去,据说留在越前家了。她知道弟弟这两天因为她的事弄得心情很不好,找小伙伴聊天排解也不错,摇摇头,也没多问,全随他去。
这一夜并不算好眠,却总算能够睡着。
第二天早上她和迹部一起用了早餐。始终没看到迹部舜义和夫人,便知那是成年人们怕她尴尬此时故意避着。少女领了迹部舜义的情,当做一切自然的样子,早餐后和迹部景吾同去部活。
冰帝和青学不在一个方向,冰帝部长却坚持先送她然后自己再去学校。
她没有拒绝,车上一直在处理工作,电话不停地接。
迹部顺手帮她做事,翻找文件,或是在她报出数字时用计算器按出她要的结果,递到她眼前。
她看似已经恢复正常,迹部却知道还远远没有。
只要婚约的事没有解决,阴云就始终会铺在天空上,不管是她自己,还是他们的感情,都会处于一种摇摇欲坠的状态。
迹部景吾对此也没有更好的办法。车到了青学外,她将电脑和文件全部收进包里,揉了揉眼睛。
“我走了。”她转头对他说。
“嗯。”
因为要留出迹部去冰帝的时间,他们出发的早,到得也早,青学网球部估计还空无一人呢。
少女拍了拍自己的脸颊,努力拉出笑容,调整了好几次后像是找到了微笑的感觉,暗自点点头。
看她身影单薄地消失在校园里,又回味着刚刚那样勉强微笑的动作,迹部景吾心中突然有些不是滋味。
车行驶到银座一带,很快就能到冰帝学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