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诺知道身体最重要,也不争辩:“我知道,咳咳咳……”
“喝水!”小林等她咳完了,将兑了盐和糖的温水递给她,“还要补充电解质。”
“你别在我房间呆着了,传染怎么办。”
小林异常坚持:“我打了流感疫苗,没事的。”他一指套间外客厅的沙发,“这几天我就睡那儿了,等您好了再说。”
“咳咳,你当看护太浪费人力资源。”王诺喉咙肿痛,连忙又喝了几口水才说,“回日本,帮我调度工作去。下周,三合集团的股东会议要缺席了,帮我和赤司迹部先生打个招呼。还有安东尼那边本来有个报告会……”
“好了小姐,您不许想这些了。”小秘书强硬地打断她,“我都知道怎么做。”
“那你什么时候回去?”
在王诺的追问下,小秘书终于意识到确实日本有一堆烂摊子要处理,当看护的话自己并非最佳选择。纠结了好几秒后他才说:“至少先找一位信得过的看护我才能走。我去看看哪位秘书能调过来。”
然而还不等他最终确定呢,合适的人选就自己出现了。
迹部景吾面色阴沉,没跟任何人打招呼就出现在了宾馆房门外,桦地拎着行李箱,在身后默默跟着。
他脚步带风地走到床边,定定的看着埋在被子中央、脸色潮红满头虚汗的王诺,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谁允许你把自己弄成这样的,嗯?”
他的声音仍旧充满怒意,这次还增添了她不爱惜自己的恼怒,可是哪怕他并没有原谅王诺,在得知她病倒之后还是第一时间赶了过来。
也许是因为虚弱,王诺鼻音很重几乎撒娇地看向他:“景吾,我好难受。”
“桦地,维生素,柠檬水,散热袋。”
“Wusi。”
迹部景吾终于注意到她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其实前天晚上在烤肉店的时候她的声音就已经破损了,只是当时他情绪激动,加上烤肉店声音嘈杂,因此居然没注意到。
“你弟弟也想过来,被我拦住了。”迹部毫不客气挥手让小林弘助让座,然后占据了床边的椅子,“青学到了关键时刻,不能没有他。”
说着他皱起眉:“你怎么搞的,嗯?摩斯科技上市不是已经忙完了吗?”
王诺又虚弱地咳嗽了好几声。
她对小林弘助点了下头,小秘书会意,确认没有无关人士在场后,关紧房门,轻声将工厂化学泄漏工人失明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了迹部。
“家属们坚持要见小姐和神田家……小姐在医院被他们骂了一天。”
这并不能完全消除少年的怒气,但他的脸色确实缓和了许多。
“这件事,至少迹部家应该知情。那个工厂一个月前还属于西乡实业集团。”他沉吟片刻后说。
“咳咳,现在改名叫三合集团了。而且这不是,咳咳咳,人家都闹上门来了,手忙脚乱。当时控制影响是第一要务。”
看她回答个问题都要把半个肺咳出来的样子,迹部景吾有些心疼:“好了,别说了。”
有了他在,小秘书放心大胆地准备回日本,顺便拽走了刚到宾馆楼下的刘熙。
刘熙忧虑道:“你找了谁看护?贴身女仆总要留两个吧?”
“迹部家的少爷来了。”小林弘助贴着他的耳朵,“我们快去把那一整楼全都包下,不要让无关人上去。还有,安保盯紧点,可不能泄漏消息。”
刘熙眼睛一眯,面色一凛,深以为然:“顺便做个假象,假装小姐已经回华国调养。”
“好咧。”
宾馆的顶楼迅速变成了闲人莫入的封闭区域,除了迹部带来的贴身女仆和两位医生,没人能打扰到王诺。
“你怎么知道我病了?”她喝完一小杯橙汁问迹部。
对方嗤笑:“你的小秘书急疯了,直接把电话打到了忍足家。”
“哦……是他告诉你的。”
说到这个,迹部有些不满:“你为什么不向本大爷求助?”——还非要他听了忍足侑士的告知才自己跑过来?
王诺无奈:“我高烧,睡得昏昏沉沉,什么都不知道。刚醒来你就到了。”
还有半句她没说:而且,不久前还在吵架的嘛。
他们没能聊太久,很快王诺又陷入了昏睡。
迹部景吾坐在床边,静静看着她绯红的脸庞,没想到会是这种情况下他和她重新拥有了大量属于彼此的时间。他有瞬间甚至希望病情能持续下去,这样王诺就会一直这么不设防地依赖他,能奢侈的共处,能柔软又脆弱的需要他。
忍足打电话时对他说:“你的运气不错啊。”
“刚吵完架,这下就有台阶了。快去看看她吧,不管你们谁对谁错,这下都能揭过去了。”
迹部现在回想起他的话,发现真是如此。
然而也只是揭过去了而已——真正的问题仍然没解决。迹部只能希望下次爆发时,自己能处理得更好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