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
钟楼上秒针一格格走动,离那最后的时刻越来越近了。
迹部景吾右手放进了自己的大衣口袋,那里有个精致的丝绒缎面的小礼盒,里面躺着一枚迹部家传的璀璨的红宝石戒指。
迹部的祖父用这枚戒指向他的祖母求婚,他的父亲又用这枚戒指向他母亲求婚。
他在两天前就拿到了这枚戒指,这次没有王家复杂的内斗局势和西乡友作掣肘,在他更加坚决的态度面前,母亲长叹口气,瞒着父亲,将戒指给了他。
他捏着礼盒的手指微微收紧,似乎能听到耳朵中的血液在流动,心跳也加速了。
“当——当——当——”悠长的钟声覆盖了整个广场。
圣诞树释放了全部的灯火,光辉层叠向上最后汇聚到树顶,在人们的欢呼声中那颗万众瞩目璀璨美丽的星星倏然亮了起来。
十二点。
王诺静静地转过头,那双通透的眼睛平静地望着他,与他对视。
在最后的这一刻,她仍然什么都没有说出口。
迹部景吾滚烫的血液突然平息冷却了。似乎有沉重潮湿的迷雾自心里升起,将整个胸腔占满,身躯陡然疲惫。
迹部景吾松开手指,将手拿出了大衣口袋,像是完全忘记了戒指。
他就那样静静地看着她,突然扬起嘴角笑了一下,他没有去牵少女的手,而是打了个响指,像是给她一个通告:“本大爷接受了U17的邀请。”
灿烂的灯光遮住了他眼中的神色,他还是那个华丽不羁的迹部景吾。
王诺仍然平静的看着他,半晌后收回视线,低下头。
她的脸稍微有些苍白,但她很快也笑了起来,轻轻点了下头:“好。我支持你。”
她话音落下的瞬间,白茫茫的海面上,冰面似乎裂开了一道缝,但又转瞬愈合。在冰面上跳舞的两人仍旧依偎着不去看脚下刺骨幽深的大海,他们继续闭着眼旋转着拥抱着,这样便度过了整个凛冽的寒冬。
3、
得知迹部景吾接受了U17邀请,不仅是冰帝部员们,连王祺都悄悄松了口气。
虽然如果他真的和姐姐去美国的话,王祺也会感动,但小男孩同时又觉得,迹部景吾在仅剩的能打网球的少年时光里,如果放弃了冰帝和U17而选择美国的网球学校,那大概所有人都会遗憾的。
小男孩从姐姐的表情中看不出来她的情绪,只能拍着胸脯对她说:“你就放心走吧,我会照顾那个家伙的!”
王诺被他逗得噗嗤笑出声:“他刚刚才和我说会关照你,让我放心。你们商量好的吧?”
“谁要那个家伙关照啊!他别灰溜溜的第一天就进败者组。”
窗外慢悠悠飘起了雪花。
王诺和王祺在新年时回到不二家拜年,还见到了不二的爸爸和妈妈。小院里积起一层雪,还不是很厚,但少年们撒欢开始堆雪人打雪仗。王诺笑眯眯的站在由美子身边,在廊下看他们嬉闹。等玩累了,不二妈妈给他们准备了热腾腾的巧克力,王诺也被按着喝了一整杯驱寒。
王诺给裕太发了个大大的红包,里面塞满了旋转甜品店的预约卷。不二父母觉得贵重,拘谨着不愿意收,最后是不二周助按住欲言又止的母亲,怂恿裕太接过了。
晚饭时姐弟二人则换上正装,去迹部宅参加了三巨头的新年家宴,迹部舜义先生和赤司征臣先生今年事业顺利,二人都喜气洋洋的。两位夫人和王诺吃完饭后也开始派红包,这回就是真的红包了,里面是厚厚的压岁钱。赤司征十郎作为全场最小的孩子,收的压岁钱也是最多的,王诺除了送红包,还给他捎了一箱草莓味冰淇淋。
期间迹部夫人数次无意间扫过王诺的手指,在发现没有戒指后,目露犹疑。
儿子没将那枚戒指还给她,那就应该还是给出去了?姑娘却没戴上,可能她还想保持隐秘?
但见王诺和迹部仍旧感情很好的样子,家长也不多想,权当小年轻们自己有了商量。
迹部景吾和王诺似乎已经平静的接受了即将异地的事实。
王诺在这方面实在没经验,便问迹部:“我去美国以后……该怎么办?”
冰帝部长不久前刚收到忍足侑士发给他的“异地恋注意事项”、“异地恋攻略”、“异地恋长久维护秘籍”等等诸多PDF教材——简直太蠢了。更蠢的是,他居然当真翻看了内容。
当然,在女朋友面前大少爷绝对不会承认自己偷偷翻看攻略,此刻嗤笑着双手抱臂,假装经验丰富的样子教导王诺:“只是隔开了距离而已,你慌什么,嗯?”
“在保持联系的同时,熟悉彼此的时间规律。建立好自己的生活,并且记得分享内心感受。最后也是最重要的。”
他的声音突然变低,尾音婉转像要在心上跳一支舞:“相信我们会走到最后,并且规划未来。等你结束学业,我们最终会去同一个城市的。”
王诺迷惑的看着他:“你是不是在背书?平常你不是这么说话的。”
大少爷眉头一挑:“你说什么蠢话?”
“嘛……你说的确实都很有道理。”少女低头想了半晌,有些试探地问他,“我觉得,我们会没问题的,对吗?”
迹部景吾将她抱进了怀里,笃定的声音撩过耳膜:“当然。”
1月4号,迹部景吾同所有网球界的少年们一起迈入了U17训练营。
七天后,王诺离开东京那天,不管是他还是王祺都没能出来送别。小林弘助在机场哭得眼圈通红,简直没办法履行秘书职责,王诺再三保证很快就调他去美国那边帮忙他才抽噎着止住了哭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