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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者的家,是村东头一间不大的土坯房。屋里陈设简陋,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几条板凳。老者的老伴已经过世,儿女早年间去了镇上谋生,只剩他一人独居。
他给两人倒了碗水,坐在桌对面,又打量了他们几眼。
“你们运气算好的。”他说,“坠在这片山林外围,只受了点伤。要是再往深处十里,那头赤眼虎的地盘,你们这会儿早成了它的点心。”
陆尘抱拳:“多谢老人家收留。敢问老人家,这里是什么地方?”
老者道:“这里是青禾村,归三百里外的青禾镇管辖。青禾镇又归青禾城管辖,再往上,是玄阳仙宗的地盘。”
玄阳仙宗。
陆尘默默记下这个名字。
“老人家方才一眼就看出我们是飞升者,敢问……”
老者苦笑:“因为这里的人,十有八九都是飞升者,或是飞升者的后裔。”
陆尘一怔。
老者叹了口气,继续道:“你们刚来,还不知道。仙界分三六九等,本土仙门高高在上,我们这些飞升来的,就是最底层的贱民。种灵田、挖灵石、养灵兽,干最苦的活,拿最少的报酬。想修炼?先交够税再说。”
他指了指窗外那些田地:“那些灵谷,种出来九成要上交宗门。剩下的一成,勉强够糊口。想多留点?行,加税。”
陆尘沉默。
苏晚晚握紧了他的手。
老者看着他们,眼中带着复杂的神色。有同情,有无奈,也有一丝……羡慕?
“你们年轻,又有伤,先在村里养着。等伤好了,想去镇上谋生也行,想留下种田也行。”他站起身,往里屋走,“不过老头子劝你们一句——别想着修炼了。飞升者修炼,在这仙界,是犯忌讳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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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者的最后一句话,让陆尘沉默了很久。
夜里,两人挤在里屋那张狭窄的床上,望着窗外的月光。
“你信他的话吗?”苏晚晚轻声问。
陆尘沉默片刻,道:“信。但信归信,路还是要自己走。”
苏晚晚侧过身,看着他。
“你想修炼?”
陆尘点头。
“想。而且必须修炼。”他转过头,与她对视,“别忘了,我们只有二十年。二十年之内,必须回去。”
苏晚晚沉默了。
二十年,在仙界只是弹指一挥间。而他们要面对的,是化神期的幽泉老祖,是整个幽冥殿。
她往他身边靠了靠,轻声道:“我陪你。”
陆尘握住她的手,没有说话。
窗外,三轮明月高悬,洒下银白、淡金、幽蓝的辉光。
这是他们在仙界的第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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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日子,两人在青禾村安顿下来。
老者姓周,村里人都叫他周伯。他年轻时也是个飞升者,在仙界漂泊了数百年,最后来到这个偏僻的小村庄,娶妻生子,了此馀生。
“年轻的时候,也想过修炼,想过出人头地。”他一边劈柴一边说,“后来发现,没用的。本土仙门把持着所有资源,飞升者修炼到金丹期,就会被盯上。要么添加他们,做牛做马;要么被扣上‘私修’的帽子,废掉修为,赶出仙门地盘。”
他抬头看陆尘:“你们现在是什么修为?”
陆尘没有隐瞒:“元婴中期。”
周伯手一抖,斧头差点砸在脚上。
“什……什么?元婴中期?!”他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陆尘,“你才多大?骨龄不到一百吧?元婴中期?!”
陆尘点头。
周伯愣了很久,忽然笑了。
那笑容,有欣慰,也有苦涩。
“年轻人,老头子劝你一句——藏好你的修为。元婴期在仙界不算什么,但在飞升者里,已经够扎眼了。被人盯上,没好果子吃。”
陆尘抱拳:“多谢老人家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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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尘听了周伯的话,将修为压制在金丹初期——这在仙界是最常见的境界,不会引人注目。
苏晚晚也照做,将修为压到金丹初期。
两人白天帮周伯干些农活,晚上在屋里修炼。周伯的屋子虽破,却有一间简陋的地窖,足够两人藏身。
三个月后,苏晚晚的伤彻底痊愈。
她的修为隐隐有了突破的迹象——在下界时,她已是金丹巅峰,如今在仙界浓郁的灵气滋养下,终于触摸到了元婴的门坎。
“要不要突破?”她问陆尘。
陆尘沉吟片刻,摇头。
“再等等。这里不安全。”
苏晚晚点头,压下了突破的冲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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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日,周伯从镇上回来,带了一个消息。
“镇上来了个符师。”他说,“要招几个学徒,帮着绘制低阶仙符。包吃住,每月还有五块仙晶。”
他看向陆尘:“你不是会画符吗?要不要去试试?”
陆尘心中一动。
仙符。这正是他需要的。
他看向苏晚晚,苏晚晚轻轻点头。
“好。”他说,“我去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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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陆尘将前往青禾镇,第一次接触仙界的“符师”行业。等待他的,是仙界符道的现实,是飞升者的卑微地位,也是他立足仙界的第一个机会。苏晚晚暂时留在青禾村养伤,两人的分离,会带来怎样的变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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