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辰时。
玄阳仙宗主殿,议事大殿。
大殿建在主峰之巅,通体以白玉砌成,气势恢宏。殿前九十九级台阶,每一级都刻满符文,隐隐散发着威压。寻常弟子走到这里,便会被那股威压所慑,不敢抬头。
陆尘站在台阶下,抬头望去。
大殿门楣上,挂着一块巨大的匾额,上书三个鎏金大字——“玄阳殿”。字迹苍劲有力,每一笔都仿佛蕴含着天道之威。
他深吸一口气,迈步踏上台阶。
九十九级,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沉稳有力。
肩头,星闪缩在他衣领里,只露出一双银眸,警剔地扫视四周。
走到殿门口,一名执事拦住他,查验了令牌,又打量了他几眼,才侧身让开。
“进去吧。陈长老已经在里面了。”
陆尘点头,踏入大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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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内比外面更加恢宏。
穹顶高约三十丈,绘着巨大的星图,日月星辰缓缓流转。地面铺着青玉砖,光可鉴人。两侧立着十八根巨大的石柱,每一根柱上都刻着玄阳仙宗历代先贤的名号和事迹。
大殿深处,设着一座高台。
高台上,摆着五张座椅。
正中一张,坐着一位白发老者,面容清癯,目光如电——那正是玄阳仙宗掌门,玄真子,化神中期修为。
左侧两张,坐着两位长老。第一位,陆尘认得,正是陈长老。第二位是个面容阴鸷的老者,周身气息阴冷,想必是周长老。
右侧两张,也坐着两位长老。第一位,陆尘心中一凛——刘长老。他今日穿着紫色道袍,面色平静,看不出喜怒。第二位是个身材魁悟的壮汉,气息炽烈如火,是掌管刑罚的雷长老。
五位,就是玄阳仙宗最高决策层。
高台下,两侧各摆着数十张座椅,坐着各殿首座、内核弟子、以及受邀列席的内门精英。
陆尘扫了一眼,看到了几张熟悉的面孔——赵四站在角落里,冲他微微点头;柳青坐在一群女弟子中间,面色平静,但眼神中带着关切;孙良坐在刘长老那一侧,见他看来,眼中闪过一抹怨毒。
他收回目光,走到陈长老那一侧的下首站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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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时三刻,钟声响起。
掌门玄真子睁开眼,目光扫过全场,缓缓开口:
“今日议事,有三件事要议。”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淅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第一件,关于南荒矿洞的事。落霞山灵矿,三年来事故频发,近日又塌方一次,死伤数人。需议定善后事宜,以及是否继续开采。”
“第二件,关于半年后的西域宗门大比。我玄阳仙宗需选派弟子参加,争取名次,扬我宗威。需议定人选及备战方案。”
“第三件……”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陆尘身上,“有内门弟子举报,本宗长老刘天赐,勾结幽冥、残害同门、私养邪物,罪大恶极。今日当众对质,查清真相。”
此言一出,满殿哗然!
勾结幽冥!残害同门!私养邪物!
这三条,任何一条都足以让人万劫不复!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刘长老身上。
刘长老面色不变,只是端起茶盏,轻轻啜了一口。
玄真子抬手虚压,殿内安静下来。
“举报者,内门弟子陆尘,出列。”
陆尘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到大殿中央。
他抬头,与刘长老对视一眼。
刘长老也看着他,目光平静如水,看不出任何情绪。
但陆尘知道,那平静下面,藏着怎样的杀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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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真子看着他,道:“陆尘,你所举报之事,可有证据?”
陆尘点头:“有。”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简,双手呈上。
一名执事接过,呈给玄真子。
玄真子神识探入,面色微微一变。
片刻后,他抬起头,看向刘长老。
“刘长老,这份记录中,记载你勾结邪修、私吞宗门资源、残害同门等事,共计二十七条。你可认?”
刘长老放下茶盏,淡淡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掌门若信一个小小内门弟子的话,老夫无话可说。”
玄真子眉头微皱。
这时,陈长老开口了:“掌门,陆尘所呈证据,老夫也看过。其中数条,人证物证俱全,并非空穴来风。老夫建议,当堂对质。”
刘长老冷笑一声:“陈长老,你护犊子护得也太明显了吧?这人是你门下弟子,他举报老夫,难保不是受你指使。”
陈长老面色不变:“刘长老若觉得老夫指使,大可以拿出证据。”
两人针锋相对,殿内气氛骤然紧张。
玄真子抬手虚压,制止两人争论,看向陆尘。
“陆尘,你还有其他证据吗?”
陆尘点头。
他又取出一枚玉简,呈了上去。
这是青玄真人的遗书。
玄真子看完,面色凝重起来。
“刘长老,这封遗书中说,三千年前,你曾带人追杀一名散修青玄,并勾结外人偷袭于他。此事,你可认?”
刘长老面色微微一变,随即恢复平静。
“一派胡言。三千年前的事,凭一封遗书就能定罪?那遗书是谁写的,可有凭证?”
陆尘道:“青玄真人的遗物,是在南荒一处遗迹中找到的。那处遗迹,至今仍在,掌门可派人查验。”
刘长老冷笑:“一处遗迹,能说明什么?随便什么人,都可以伪造遗书,栽赃陷害。”
陆尘看着他,忽然道:“那这个呢?”
他从怀中取出第三枚玉简,以及一块黑色的令牌。
玉简,是古苍留下的影象。
令牌,是幽冥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