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尘醒来时,最先感受到的是疼。
胸口、后背、四肢,无处不疼。那种疼不是尖锐的刺痛,而是沉沉的、闷闷的,仿佛每一块骨头都被碾碎后又胡乱拼凑在一起。
他睁开眼,入目是熟悉的屋顶——丁字三号的修炼室。
他躺在那块寒玉蒲团上,身上盖着一件外袍。旁边放着一碗药,还冒着热气,显然是刚熬好不久。
他想动,但刚一动,胸口便传来一阵剧痛,让他倒吸一口冷气。
“别动。”
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陆尘转头,看见陈长老坐在角落里,闭目调息。他的脸色很白,气息也有些虚浮,显然消耗极大。
陈长老睁开眼,起身走到他身边,端起那碗药,递到他嘴边。
“喝了。”
陆尘接过,慢慢喝下。药汁苦涩,但入腹后化作一股温热,缓缓滋养着受损的经脉。
他放下碗,问:“多久了?”
“三天。”陈长老道,“你昏迷了三天。”
三天。
陆尘沉默。
陈长老看着他,目光复杂。
“你知道你那天做了什么吗?”
陆尘摇头。
陈长老道:“你捅了刘天赐一剑。那一剑,要了他的命。”
陆尘没有说话。
陈长老继续道:“你以元婴后期的修为,捅了一个化神期长老。虽然当时他被星闪那一击打乱了气息,又被掌门他们牵制,但你这一剑,还是捅进去了。”
他看着陆尘,眼中带着一丝不可思议。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陆尘道:“意味着我差点被他拍死。”
陈长老一怔,随即哈哈大笑。
笑罢,他拍了拍陆尘的肩膀。
“小子,你这次立了大功。掌门说了,等你伤好,亲自接见你。”他顿了顿,“以后在宗门里,没人敢动你。”
陆尘点头,没有说什么。
陈长老站起身,走到门口,忽然回头。
“你那只小兽,没事。它在隔壁睡着,比你恢复得快。”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异色,“那小家伙,不是一般的灵兽吧?”
陆尘沉默片刻,道:“它是星隐兽。”
陈长老眼神一凝。
星隐兽。
上古异种,能操控空间之力,极为罕见。整个仙界,能拥有这种灵兽的,屈指可数。
他盯着陆尘看了片刻,最终点了点头。
“好好养着它。”他推门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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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长老走后,陆尘闭目调息。
体内灵力几乎枯竭,经脉多处受损,五脏六腑也有不同程度的震伤。刘长老临死前那一掌,差点要了他的命。
他取出镇界塔,神识探入。
塔内第一层,冰棺静静悬浮,玉清璇依旧安静地沉睡着。旁边,青玄真人的传承整齐码放着,还有那枚幽冥令,静静躺在角落。
他看了一会儿,神识退出。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当务之急,是尽快恢复。
他服下几颗丹药,沉入修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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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过了多久,他被一阵轻微的动静惊醒。
睁开眼,看见一道银光从窗外闪进来,落在床边。
星闪。
它凑到他脸边,用毛茸茸的脑袋蹭了蹭他的脸颊,银眸中满是关切。
陆尘笑了,抬手摸了摸它。
“我没事。”
星闪眨眨眼,似乎在确认他真的没事,然后跳到床头,蹲在那里,银眸一眨不眨地盯着他,仿佛在守护。
陆尘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有它在,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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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两日。
这一日,陆尘正在调息,院门被人敲响。
他睁开眼,起身去开门。
门外站着两个人——赵四和柳青。
赵四手里提着一个食盒,柳青手里捧着一束灵花。
见陆尘开门,赵四咧嘴笑道:“听说你醒了,来看看你。”
柳青没有说话,只是把灵花递给他。
陆尘接过,道了声谢,让两人进屋。
院中石凳上坐下,赵四打开食盒,里面是几碟精致的菜肴,还有一壶酒。
“专门从镇上买的,给你补补。”赵四道。
陆尘看着那些菜,心中微动。
“多谢。”
柳青看着他,道:“伤怎么样了?”
陆尘道:“好多了。”
柳青点点头,沉默片刻,道:“刘长老死了,但他手下的人还在。这几日,宗门里乱得很,抓了不少人。有些跑了,有些被抓回来,还在审。”
陆尘听着,没有说话。
赵四接话道:“你这一剑,算是捅破了天。现在宗门里都在传,说陈长老门下出了个狠人,元婴后期杀化神,虽然那化神当时已经被消耗得差不多了,但那也是化神啊。”
他啧啧两声,看向陆尘的眼神带着一丝敬畏。
“以后你发达了,可别忘了兄弟。”
陆尘摇头:“没那么简单。”
柳青点头:“确实没那么简单。刘长老虽然死了,但他背后还有人。那个‘上使’是谁?刘长老养的那东西,是谁帮他弄来的?这些都没查清楚。”
她看着陆尘,目光认真。
“你小心点。刘长老死了,但那些藏在暗处的人,可能会盯上你。”
陆尘点头。
“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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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四和柳青走后,陆尘独自坐在院中。
夕阳西斜,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取出那枚幽冥令,在手中把玩。
令牌漆黑如墨,触感冰凉,上面那个扭曲的符文,隐隐散发着若有若无的波动。
这东西,是幽冥界的信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