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尘回到宗门时,已是深夜。
金唳收敛羽翼,落在新院子的院中。它长途飞行,也有些疲惫,收起翅膀,蹲在院角闭目养神。星闪从陆尘肩上跳下,跑到它身边,两只灵兽挨在一起,很快就发出轻微的鼾声。
陆尘看着它们,嘴角微微上扬。
这一战,两只小家伙都累坏了。
他转身,看见厢房的门被推开,苏晚晚披着外衣走出来。
她看到他,先是一愣,随即快步上前,扶住他。
“你受伤了?”
陆尘摇头:“没事,只是消耗太大。”
苏晚晚不信,扶他进屋,让他坐下,又去给他倒水、拿丹药。陆尘看着她忙碌的身影,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晚晚。”
苏晚晚回头看他。
陆尘道:“真的没事。幽无夜被我打跑了,断了一条骼膊,短时间内不敢再来。”
苏晚晚这才松了口气,在他身边坐下。
她看着他苍白的脸色,心疼道:“你每次都这么说。”
陆尘笑了笑,握住她的手。
“这次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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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陈长老来了。
他走进院子,看到陆尘的脸色,眉头一皱。
“伤这么重?”
陆尘道:“用秘法强行提升修为,反噬而已。养一个月就好。”
陈长老点点头,在石凳上坐下。
“幽无夜那边,我已经派人去打探了。他断了一臂,修为受损,最近应该会躲起来疗伤。”他顿了顿,看向陆尘,“你打算怎么办?”
陆尘沉默片刻,道:“我想去接几个人。”
陈长老一怔。
陆尘道:“我飞升时,还有一些人留在界壁外的虚空中。他们是我在下界的弟子,一直在等我回去接他们。”
陈长老看着他,目光复杂。
“你倒是重情重义。”他想了想,道,“虚空危险,你现在的状态……”
陆尘道:“所以想请长老帮忙。借我一艘虚空飞舟,再派几个人随行。”
陈长老沉吟片刻,点了点头。
“可以。虚空飞舟我去借,人你自己挑。”他站起身,“什么时候走?”
陆尘道:“三日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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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陆尘伤势恢复三成,勉强可以行动。
他没有多带人,只带了金唳和星闪。金唳如今半步四阶,在虚空中也能飞行;星闪的空间能力,更是虚空中最好的向导。
陈长老借来的虚空飞舟不大,只有三丈来长,但速度极快,七日便可抵达仙界屏障边缘。
临行前,苏晚晚一直送到宗门口。
“小心。”她道。
陆尘点头,登上飞舟。
金唳振翅而起,落在飞舟顶端。星闪蹲在陆尘肩上,银眸望着远方。
飞舟激活,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天空中。
苏晚晚站在原地,望着他消失的方向,久久没有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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虚空中,飞舟平稳前行。
陆尘盘坐在舟中,闭目调息。星闪蹲在他身边,偶尔睁开银眸,扫视四周。金唳站在舟顶,锐利的鹰眸盯着远方的虚空,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它的眼睛。
七日后,飞舟抵达仙界屏障边缘。
陆尘站在舟头,望着那层金色的光罩,心中感慨。
一年前,他和苏晚晚、冰棺中的玉清璇,就是从这里进入仙界的。那时他们只有三个人,前途未卜,生死难料。
一年后,他已经化神初期,在玄阳仙宗站稳了脚跟。
他取出那枚留给刘莽的传讯符,灵力注入。
符光亮起,片刻后,符中传来刘莽激动的声音:
“宗主?!是您吗?!”
陆尘道:“是我。你们在哪?”
刘莽的声音带着哭腔:“宗主,俺们还在原地!一直在等您!您终于来了!”
陆尘心中微动。
“等着。我去接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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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讯符指引的方向,在屏障外三千里处。
飞舟行驶半日,前方出现一片漂浮的陨石带。陨石带中,隐约可见一艘破破烂烂的符舟,正静静悬浮着。
符舟上,站着十几个人。
他们穿着破烂的衣裳,面黄肌瘦,但看到飞舟靠近,一个个都激动得浑身颤斗。
陆尘站在舟头,看着那些人。
为首那人,正是刘莽。
他比一年前瘦了很多,眼框深陷,但眼中闪铄着狂喜的光芒。他跪在符舟上,拼命磕头。
“宗主!宗主!您终于来了!”
身后那十几个人,也跟着磕头,哭成一片。
陆尘跳下飞舟,落在他们面前。
刘莽抬起头,看着陆尘,泪流满面。
“宗主,俺以为……俺以为您不会来了……”
陆尘扶起他,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说过,会来接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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符舟上,刘莽等人挤在一起,七嘴八舌地讲述这一年来的经历。
飞舟损坏后,他们被困在这片陨石带中,靠着采集虚空中的游离能量和偶尔飘过的陨石中的矿物,艰难求生。有人试图离开,但走不了多远就被虚空乱流逼回来。有人病倒,没有丹药,只能硬扛。有人绝望,想自杀,被同伴死死拉住。
一年,三百多个日夜,他们靠着“宗主会来接我们”这个信念,撑了下来。
刘莽说到最后,又哭了。
“宗主,俺们还以为……以为您把俺们忘了……”
陆尘摇头。
“不会忘。”
他扫过那十几张消瘦的脸,缓缓道:
“从今天起,你们跟我回仙界。以后,你们就是我陆尘的人。有我一口吃的,就不会让你们饿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