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大范围、强度一致的神识禁制,只可能有两种解释:
要么,这浩瀚的湖底之下,蕴藏着某种能自发形成神识屏障的罕见灵材或矿脉。
要么,便是这湖底被高阶修士布下了一座规模极其宏大的防御阵法。
无论是哪种可能,都意味着青阳湖绝不像表面看起来这般简单。
正当李易凝神思索这湖底禁制之谜时,一旁的楚清棠却微微蹙起了秀眉,似乎发现了另一件令人费解之事。
她拉了拉李易的衣袖,轻声问道:「易哥哥,你有没有发现一件很奇怪的事?」
李易闻言,暂时收回沉浸在湖底禁制上的心神,转头看向她:「哦?芸儿指的是什么?」
楚清棠伸手指着湖面上那些零星散布,动作娴熟地撒网收网的渔船:「巨鲸帮打着施粥和招工捕鱼的幌子,吸纳了足足数千流民。
「按理说,这青阳湖上此刻应该遍布新来的流民在学习或尝试捕鱼才对。」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渔船上的身影,继续道:「可是你看,这湖面上来往忙碌的,怎么看都是一些皮肤黝黑,手法老练的打渔人。
「哪怕半个面黄肌瘦,符合流民特征的新手渔夫也没见到!
「这是不是太过奇怪了?」
经她这么一提醒,李易迅速回想这一路驾驭青灵舟低空掠过湖面所见的景象。
确实!
这一路行来,湖光山色虽美,但目光所及之处,尽是一些动作麻利,透着常年与水泽打交道气息的经验丰富的老渔民。
根本看不到任何面黄肌瘦,符合流民特征的新手渔夫。
这确实极不正常!
巨鲸帮打着捕鱼的旗号,吸纳了数千流民,如今却不见这些人在湖上作业,那这些人究竟被安排去了哪里?
难道巨鲸帮真有那么大的善心,白白供养着几千张只吃饭不干活的嘴?
一股浓重得化不开的疑云,瞬间笼罩在李易心头。
他深知,巨鲸帮虽然仗着替官府收取鱼税有些势力,也积累了些家底,但本质上仍是一个江湖帮派,绝非慈善堂,不可能做赔本买卖。
他们要这几千流民,必定有其不可告人的、需要大量人手的秘密用途!
这青阳湖的谜团,看来远不止潜在的灵脉那么简单。
「芸儿。」李易暂时压下心中的疑虑,转头看向楚清棠,语气温和地问道:「连续探查了几处地方,可觉得累了?
「若是乏了,我们便先回府歇息,明日再来。
「若还不尽兴,我们便再去其它水域看一看。」
楚清棠闻言,嫣然一笑,甚至还慵懒地伸了个懒腰,尽显前凸后翘的姣好曲线,她俏皮地道:「昨夜睡在易哥哥隔壁的房间,不知为何,觉得格外香甜安稳,今早起来精神好得很呢。」
她眨了眨美眸,望着眼前千里碧波,「再说了,能这般与易哥哥一同游山玩水,不知有多有趣,哪有累的道理?」
她话还没有说完,却突然发现李易的神色猛地一凝,身体微微偏向码头侧后方那片茂密的野生枣林,似乎在极其专注地倾听着什么。
整个人的气息也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谁?」
李易声音陡然转冷。
他先是一把握住楚清棠的玉手,将其护在身后。
然后猛地回头,目光如电般射向那片看似平静的枣林,声音灌注法力,清晰地在那片区域回荡开来:「既然来了,何必藏头露尾,行这等鬼祟之举?
「莫非阁下是见不得光之人?」
其实,自从刚刚抵达这青阳湖码头不久,李易就生出一种被人暗中窥视的感觉。
起初,他以为是湖中水汽或者湖底可能存在某种禁制,并未太过在意。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种感觉非但没有消失,反而愈发清晰起来。
直到此刻,他终于凭藉强大的神识,精准地捕捉到了从那枣林深处传来的一缕极其微弱,却绝非自然形成的灵气波动!
他可以百分之百肯定,在百丈外的那片野枣林中,绝对有什么东西,从他们抵达后不久,便一直潜伏在那里,暗中跟踪窥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咻!
没有任何犹豫,李易心念一动,青雷翅瞬间展开。
雷光一闪,他与楚清棠二人已然如同瞬移般,出现在了九丈开外。
再几个雷光闪烁的疾速冲刺,两人已然悍然逼近了那片野枣林的外围。
根本不给那潜伏者任何反应或逃遁的时间,李易出手如电,挥手间便是十数张灵光氤氲的上品风刃符激射而出。
轰!
嗤嗤嗤—
上百道半月形的、锋利无匹的青色风刃瞬间生成,如同狂风暴雨般精准覆盖整片野枣林。
碗口粗的枣树被齐根斩断,茂密的枝叶被绞成齑粉。
仅仅一个呼吸之间,整片枣林便被彻底夷为平地,所有藏匿的角落都暴露无遗。
烟尘缓缓散去,那跟踪者的真容,终于被迫显露了出来。
令人惊愕的是,并非是想像中的人族修士,而是一只外形极其怪异的妖虫!
其体长约莫半尺,通体被一层浓郁的血雾包裹。
躯干如同百足蜈蚣,然而头颅却是个蜘蛛。
这还不算,其背后还有一对薄如蝉翼却血光刺目的翅膀。
此刻,这怪虫正振动着血翅,发出细微的嗡鸣,一双妖目死死地盯着李易二人,散发出嗜血的气息。
「蛛头蜈身,背生翅膀,这是什么鬼东西?」
李易眉头紧蹙。
如此形态的妖虫,明显违背常理,更是从未在任何典籍见过。
虽然他心中惊疑,但手下动作却丝毫没有因此而耽搁。
对敌之时,最忌犹豫!
几乎在看清那怪虫模样的瞬间,他心念早已催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