势的判断。
他料定李易行事谨慎。
绝不会一头扎进玉瓶岛那等各方势力云集,如同热锅滚油般的是非之地。
最大的可能。
便是先传送到相对偏僻的北渊岛,再图后续。
所以,他才一路追寻至此。
咻——
一声尖锐的破空声响起,伴随着浓重的阴煞之气。
只见阴元生嘴里念念有词,那串由九颗不知名妖兽骷髅头炼制而成的念珠应声飞出。
念珠在空中滴溜溜旋转。
黑光大盛。
瞬间化作一个长约两丈,造型狰狞的黑色莲台。
莲台通体由森白骨骼与漆黑怨气交织而成。
莲瓣边缘锋利如刀。
中间阴气缭绕翻涌。
无数痛苦扭曲的妖兽虚影在其中嘶嚎。
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腥臭。
阴元生身形一晃。
稳稳盘坐于那邪气凛然的骷髅莲台中央。
他僧袍鼓荡,周身气息与莲台之阴气融为一体,更显恐怖。
“那两人,走了多久了?”
林凡被他这邪异的手段与强大的气势所慑,喉咙发干,正待开口回答。
不料,阴元生目光却猛地一转。
越过林凡,直接指向凉亭角落处。
落在一个相貌憨厚,皮肤黝黑如锅底般的矮壮少年。
他隐隐一笑:“你!来说!”
那矮壮少年何曾见过如此阵仗?
眼前这头陀妥妥是传说中的邪修模样。
骷髅莲台更好似九幽来的魔物,直吓得他浑身哆哆嗦嗦。
脸色惨白。
牙齿都在打颤。
最后结结巴巴地回道:
“回前辈。
“大
“大约两,不,两三个时辰了。”
虽然这少年回答的磕磕巴巴,阴元生却颇为满意!
这说明没有扯谎、
如果回答极为精准,那才值得怀疑!
目光再转,又指向凉亭中另一位,方才偷偷掐自己玉腿的美貌女修,冷声问道:
“你说!他们用的什么飞行法器?”
这女修显然比那少年机灵许多。
虽也心中恐惧,但强自镇定。
她举起手中一把用来清扫法阵缝隙灰尘,由某种妖兽尾毛制成的长柄木刷,同时快速回答道:
“回禀前辈,晚辈之前一直在专心清理法阵污垢,未曾看得十分真切。
“恍惚间,好像是一柄巨大的飞剑。
“但
“但又有些像是刀的形状。
“灵光太快。
“未能分辨清楚。”
阴元生闻言,眼中骤然爆发出狂喜之色。
李易拥有一柄威力不俗的子母刃古宝,他是知道的。
那子母刃的形态,岂不正是这般似剑非剑,似刀非刀的模样?
“他们朝哪个方向飞去的?”他迫不及待地追问。
那机灵女修不敢怠慢,立刻指向一个方向:
“朝东!
“他们说是要去东边的什么‘黑风渊’,寻找某种罕见的妖兽幼兽!”
“哈哈哈哈!”阴元生闻言,不由得仰天发出一阵志在必得的大笑。
“就是了!定然是此子无疑!”
他笑声戛然而止,语气带着洞悉一切的得意:
“这小贼性格极为谨慎多疑,从来不肯对外人说一句实话。
“他明明是想要偷偷潜入玉瓶岛,却偏要找个由头,说什么去黑风渊寻找妖兽幼兽。
“以此混淆视听,瞒天过海!
“可惜,瞒得过别人,却瞒不过老夫!”
他绝非心慈手软之辈。
搜魂之事这等事对他而言不过是家常便饭。
然而,在这等紧要关头他不敢这样做!
或者说,他不敢赌!
首要的顾忌,便在于林凡等人的身份。
他们看守的乃是修盟直辖的远距离传送阵。
值守修士的识海之内,百分之百被修盟高阶修士种下了禁制。
一旦有外力强行搜魂,触动禁制,轻则相关记忆瞬间自毁,让他一无所获。
重则可能引发反噬,惊动游荡在附近的金丹甚至元婴修士。
要知道,此时正是盗取伏妖仙草的关键时期。
谁敢保证暗处没有修盟的高阶修士在默默关注或轮值守护?
到时元婴老怪神识随意一扫,那他阴元生立刻就会从猎人变成被追杀的猎物,多年的蛰伏与图谋都可能毁于一旦。
再者,结合方才盘问所得的线索。
“似剑非刀”的飞行法器。
那刻意指向东方的误导之言。
以及李易一贯的谨慎作风。
他有九成把握可以确定,李易定然已经来了。
而且极大概率就是朝着玉瓶岛的方向而去。
既然已经有了明确的目标和方向,又何必再去行那节外生枝之事?
“只要我先一步赶到落仙谷。
“凭借对地利的熟悉和对那伏妖仙草特性的了解。
“守株待兔,以逸待劳,还怕那小子不自投罗网?”
阴元生心中冷笑,已然定下了守株待兔之策。
他深知自己能够从残魂苟延至今日,靠的绝非一味蛮干,而是事事小心。
长生大道崎岖坎坷,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唯有将风险降至最低,谋定而后动,方能重登巅峰!
自认为已经掌握所有,他不再有丝毫停留。
随手一挥袍袖,座下那九颗骷髅头仿佛接到指令,同时张开森森白齿,发出一声撼人心魄的怒吼。
嗡——
骷髅莲台乌光大盛。
登时化作一道迅疾无比的黑色流光,裹挟着滚滚阴风与凄厉的鬼啸之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