厅中无数道或明或暗的目光聚焦在李易身上。
那些原本陪着其他客人的女姬,纷纷用勾魂夺魄的眸子,大胆地打量着这位年轻、多金、相貌俊朗的筑基修士。
心中无不盘算着。
能否想办法从现在的客人身边脱身,去争取陪伴这位显然更为慷慨的“李公子”的机会。
二楼。
“秋兰雅间”。
内部空间比预想的还要宽敞。
布置并未流于俗艳,反而颇为精巧雅致。
竟与凡间那些书香门第,大户人家的书房有几分神似。
最引人注目的是,靠墙立着几个高大的书架。
上面竟然真的摆放着许多线装书籍。
李易信手翻看了几本。
发现其中记录的大多是些古老的修仙功法与杂学笔记。
不过,这些功法多半是些残本。
要么缺页严重。
要么内容晦涩难懂,实用价值不大。
看这情形,当是红杏楼特意从那些专司探索古修洞府的“探宝修士”手中批量收购来的。
用以装点门面。
这般布置,倒也别出心裁。
能给人一种莫测高深的感觉。
无形中抬高了红杏楼的格调。
两人落座不久。
门外便传来细碎的脚步声。
随即,数位身着淡雅衣裙、怀抱各式乐器的女修鱼贯而入。
她们手中拿着琵琶、洞箫、竹笛、古瑟、瑶琴等。
对着李易与南宫青慧盈盈一礼后,便各自寻了位置坐下。
屏息凝神,指尖流转,轻轻弹奏起来。
霎时间。
清越的琵琶声。
悠扬的箫、笛、琴音。
婉转的瑟鸣交织在一起。
形成一曲悦耳动听的仙乐。
倒是瞬间隔绝了楼下的些许喧嚣。
一曲过后。
雅间的门再次被推开。
只见那崔姓美妇亲自领着几名侍女,端着盛有灵茶、灵果和精致灵糕的托盘,带着一阵香风走了进来。
她亲手将茶点一一摆放在两人面前的玉案上。
脸上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歉意,对李易说道:
“李公子,委实抱歉。
“您也看到了,今日楼里客人实在太多,几乎是座无虚席。
“许多技艺好、模样周正的女姬,也早都有了相熟的道友在一同谈论仙道。
“一时半会儿,实在抽不开身来陪伴公子。”
她这话说得委婉,但意思很明白。
暂时找不到那种“能说会道”的女姬来作陪。
李易闻言,脸上顿时浮现出一抹毫不掩饰的不悦之色、
手中摇动的折扇也微微一顿。
他心中暗自皱眉:
“我花费灵石来此,主要目的就是为了寻个机灵的女姬,好从她口中打探四方城乃至落仙谷的最新消息。
“若非为了打探消息,我来这种鬼地方作甚?”
李易心中确实不快。
但这份不悦,也需要恰到好处地流露给对方看。
毕竟,一个花了重金,点名要女姬作陪的“风流公子”。
若是对无人陪伴的状况无动于衷,那才完全不合常理。
反而惹人怀疑。
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
脸上那职业性的笑容也显得有些勉强。
就在这略显尴尬、气氛微妙的时刻。
一直安静坐在一旁扮演着拘谨陪客的“南公子”,却突然轻笑一声。
声音经过归元诀的调整,显得疏朗温润,确是一把好听的男声:
“李道友,这就是你的不是了。”
南宫青慧摇着头,语气带着几分调侃。
她目光扫过李易:
“谁人不知你家中早已娇妻美妾成群,算起来没有十几个,七八位总是有的。
“如今出门在外,竟还这般贪恋新鲜,非要寻什么女姬作陪?
“岂不是让家中诸位嫂嫂寒心?”
她话锋一转,竟主动替那崔姓美妇解围,对着她温和一笑:
“崔仙子掌管这般大的营生,自有难处。
“今日客满,也是无可奈何之事。
“李道友,你就莫要再为难崔仙子了。”
这番话条理清晰,直接给了崔姓美妇一个台阶。
更让李易和崔姓美妇都没想到的是。
南宫青慧说完,竟自然而然地伸出手,一把拉住了崔姓美妇的玉腕。
轻轻一带。
示意她就在自己身边的空位坐下。
李易在一旁看得直接怔住了:
“蕙儿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突然来这一出?”
那崔姓美妇也是惊诧莫名。
手腕被一个“陌生男修”拉住,让她下意识地想要挣脱。
平心而论。
她心里对这位“南公子”可说半点兴趣也欠奉。
瞧他那一身灰扑扑的道服,恐怕总值不了两块灵石,寒酸得紧。
相貌更是远远不及旁边这位俊朗潇洒、出手阔绰的李公子。
浑身上下看不出半点吸引人的地方。
但是,对方刚刚才出言替自己解了围。
面子上总得过得去。
她也不好立刻甩脸子离开。
只得顺着那不大的力道,半推半就地在这位“南公子”身旁坐了下来。
坐下后。
为了掩饰尴尬。
也为了维持场面上的礼节。
崔姓美妇只好装模作样的伸出保养得宜的玉手,执起桌上的白玉酒壶,为南宫青慧面前的空杯斟满灵酒。
随后脸上挤出一个职业化的笑容:
“南公子真是通情达理,妾身感激不尽。
“且请满饮此杯,算是妾身聊表歉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