鹤溪山,灵雾洞。
几缕天光从蔓藤遮掩的洞口斜斜透入,落在盘膝端坐的一个俊秀青年身上,映出他眉宇间那抹久违的舒展。
李易双目微阖,呼吸绵长而平稳。
自昨夜含服那一小片七霞元参,他已整整修炼了六个时辰。
呼——
一口浊气如箭,自唇齿间激射而出,在空中凝而不散,直至三尺之外方才徐徐隐没!
睁开双眼,他眸光清澈内敛,气息沉稳如山,与之先前,可谓判若两人。
若有旁人在此,几乎以为是金丹大修!
神识内视,那枚“真丹”正静静悬浮于丹田正中!
灵光比之昨夜好似又浓了几分,如金霞凝露,虽仍未至“耀目”之境,却已隐隐有霞光流转之兆!
更令李易惊喜的是丹田,那些因法力枯竭而损伤严重的细微经络与丹田内壁,此刻已彻底愈合!
不仅愈合,他细心感知之下,竟发现不管是丹田还是气脉都比从前拓宽了少许,坚韧了少许。
这意味着什么,他再清楚不过。
丹田如大渊,经脉如河道,法力如水流。
大渊越深,水量越多,河道越宽,水流越快!
他试着运转《乙木培元功》,丹田内那枚真丹立刻加速旋转,一股远比从前浑厚精纯许多的法力自丹中涌出,顺着经脉浩浩荡荡的奔流而去。
不仅运转的速度变得更加迅疾,法力总量也比之前多了两成!
李易怔了怔,旋即一抹笑意在愈发俊秀白皙的脸上浮出!
他本以为此番传送意外,法力枯竭,气丹濒碎,是一场无妄之灾!
却不想竟是因祸得福,反倒让他迈出了从假丹到真丹最关键的一步。
“祸兮福所倚,古人诚不我欺。”
他喃喃自语,随即又想起一事。
这种蜕变,在修仙界典籍中记载极少。
这种先从气丹过渡到真丹的几乎没有任何记载!
李易细细感知丹田内这枚金光流转的丹丸,只觉它与自己心神相连,竟无半分滞涩之感。
他沉吟片刻,缓缓得出一个连自己都有些难以置信的结论:
金丹瓶颈,似乎于他而言已不存在了!
不是狂妄,而是实感!
此刻丹田内的真丹,虽无丹纹、虽未大成,却已是货真价实的金丹之胚!
它缺的只是水磨工夫的积累,待法力充盈、丹光圆满,自然会破茧成蝶,凝成真正的金丹。
从今往后,他要做的,无非是日复一日的吐纳、周而复始的运转周天。
枯燥,烦闷,却笃定!
修仙界九成九的修士,终其一生都在摸索那扇通往金丹的大门,却连门在何处都不得而知。
而他,仙门已开!
剩下的,只是迈步走进去而已!
“也不知是筑元灵液的功劳,还是雷木双灵根堪比天灵根的缘故又或者,两者皆有?”
李易摇了摇头,不再深究。
修仙之路,机缘与因果纠缠,有时候知道得太清楚,反而不美。
他定了定神,又从怀中取出那截养魂木。
通体乌沉,触手温润如脂。
他小心探入一丝神识,如泥牛入海,没有半点回应。
“寒月前辈?”他轻声唤了一句!
养魂木依旧沉寂。
李易默然片刻,终究没有露出太多担忧的神色。
寒月仙子是何等人物?
化神后期大修士的关门弟子,亲身经历过真灵斗法,并且在那场天灾中活下来的存在!
若说她没有几手保命的神通,他第一个不信!
更何况,如今她的养魂木完好无损,没有半点裂纹。
这说明元神未散,只是陷入了某种极深的沉眠!
“前辈,若你需要什么,可以随时神识传音晚辈!”
他对着养魂木认真地说了一句,然后极为小心地收入储物袋中!
至于鹫老。
李易闭目感知了片刻,识海那条若有若无的神念联系仍在,却只剩下隐隐的丝线牵引,显然已在极远之地!
但他同样不担心。
鹫老服食了数十滴仙草灵液,不仅元神稳固,甚至隐约有了进阶的契机。
这等恩情,足以让这位活了数千年的化形大妖死心塌地。
更何况,以鹫老的阅历与手段,在这金丹便可称霸的极西沙海,便是一路横着走也不会有半分危险!
李易不再多想,心念一动,四件物事自储物袋中飞出,悬浮于身前。
灵光各异,气象不凡。
正是当日从火云洞府中匆匆取走的那四件宝物。
第一件,是一只通体青碧细颈鼓腹的丹瓶。
瓶身浑然天成,有云纹隐现,此刻正氤氲着淡淡的青色霞光。
瓶口虽封禁完好,却仍有一丝若有若无的丹香渗出,清冽沁脾。
李易只嗅了一口,便立刻断定——
三阶丹药。
而且至少是中品以上!
以他如今近乎三阶中品丹师的眼力,这点把握还是有的。
第二件,是一柄三寸长短的金色小剑。
剑身金光湛湛,凌厉无匹的剑意隐隐透出,仿佛随时会化作惊天长虹,破空而去。
单论卖相,这四件宝物中以它最为不凡。
单论杀意,也是以它最强!
第三件,是一个看起来毫不起眼的灰色小袋。
材质似皮非皮,似布非布,入手极轻。
袋口以某种不知道是什么兽筋制成的丝线收束,上面好似还有某种极为强大的禁制存在!
李易试着探入一丝法力,却马上就被轻轻弹开。
他皱了皱眉。
此物并不是储物袋,而是一个灵兽袋或者灵虫袋!
只是,对于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