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易心说这可真是冤死了——
什么叫“跟公孙家那个丫头折腾”?
这话听着,怎么好像自己趁着夜黑风高,跑去寻欢作乐似的?
天地良心。
明明是去打探消息,顺便顺手牵羊,偷了点灵壤而已。
白萱儿看着他这副憋屈又不敢言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然后马上轻哼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嗔怪:
“你别以为本仙子有多舍不得你!
“不过是担心你死了,鬼猿无法助我!
“那小猴可是认你为主的,你要是死了,它也得跟着殒落。
“我还指望着它帮我进阶元婴中期呢!”
她说得云淡风轻,仿佛真的只是这个缘故。
可那双桃花星眸里,分明藏着些什么。
李易心中一动,下意识抬起头看向这位好似深闺怨妇般的元婴仙子。
白萱儿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移开目光,将李易的被子盖在腿上。
墙上烛火轻轻摇曳,映在她脸上,将她的轮廓勾勒得愈发柔和。
一头白发散落,娇艳无双,却又透着几分清冷。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只有烛火燃烧的细微噼啪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夜风轻响。
李易看着她,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这位元婴真君,鬼灵宗的宗主,竟然为了他,一整夜散开神识,盯着万参城的一举一动。
就为了担心他出意外。
她说是因为鬼猿。
可他知道,并不是!
他轻声道:“前辈”
“别前辈前辈的。”白萱儿打断他,“听着别扭。”
李易顿了顿,试探道:“白宗主?”
白萱儿的脸冷了下来。
李易挠挠头,又换了一个:“白白仙子?”
白萱儿这才满意的“嗯”了一声,脸上那层薄霜瞬间化开,眉眼间甚至带了几分笑意。
李易:“”
这位的脾气,还真是捉摸不透。
他摇了摇头,将心中的杂念压下,问出了正事:
“白仙子,方才你说万参城有三位元婴。
“除了你之外,另外两位都是谁?”
白萱儿的脸色认真了几分。
她靠在床头,目光望向窗外,声音里带着几分冷意:
“一个是血厉子。”
她顿了顿,语气里透出几分不屑:
“此獠八成是跟着我来的。
“我这次离开宗门,他肯定得了消息,想跟着捡些便宜!”
“另外一位”
她的语气陡然凝重了几分:
“周身气血冰寒无比,绝非寻常元婴修士能有的气息!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当是北域灵凤宫的宫主:九花夫人。”
李易一怔:“九花夫人?”
白萱儿点点头,目光中闪过一丝复杂:
“这位前辈是我父亲在世时的同辈,据说已经一千四百余岁了。平日里基本不会离开灵凤宫,不知为何突然出现在此处。”
李易心中暗暗吃惊。
一千四百余岁?
元婴初期修士的理论寿元在一千六百岁左右,但那只是理论。
修士能修炼到元婴,哪一个不是一路厮杀过来的?
哪有不受伤、不留暗疾的?
想成就元婴,不可能安安稳稳呆在洞府里,每一样修仙资源都得用命去抢。
所以实际上,元婴初期修士的寿元,能活到一千五百岁就算是高寿了。
这位九花夫人,几乎已经到了寿终坐化的边缘。
按理说,这等年纪的元婴老怪,应该留在家族重地闭关静养,或者安排后事、传下衣钵。她怎么会跑到这相对偏远至极的万参城来?
李易想了想,试探道:“白仙子,咱们要不要提前走?万一这位九花夫人与那血厉子联手”
白萱儿听了,不但没有紧张,反而笑了。
笑容里带着几分傲然,几分不屑:“怕什么?”
她甩了甩头,一头白发如瀑布般散落,衬得娇颜愈发冷艳:
“我有本命灵宝在手,即便是这二人联手,也敌不过我。
“况且——”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幽光:“我还有天鬼法相分身。”
李易闻言点了点头,天鬼分身确实是白萱儿最大的底牌。
实打实的四阶初期鬼物,等同于元婴初期的存在。
其威压,与显露元婴气息的白萱儿几乎一模一样。
更可怕的是,这头天鬼并非独立个体,而是与白萱儿心神相连、如臂使指的分身。
白萱儿能看到的,它也能看到。
白萱儿能想到的,它也能感应。
两者配合,默契天成,比两个陌生的元婴修士联手要可怕得多。
甚至——
假设白萱儿还有“天鬼真血”,一旦服食,那头天鬼分身的修为甚至可能更高!
本尊加上天鬼分身,外加本命灵宝,确实不惧两个元婴初期的联手。
甚至再来两个,也能轻松脱身。
毕竟,越到元婴越惜命,轻易不会打生打死!
这时,白萱儿又伸了个懒腰,那件寝衣随着她的动作绷紧,勾勒出惊人的曲线。
“我去睡了。”
她走到门口,忽然想起什么,回头看着他:
“你也早点歇着吧。明天还得赶路。
“这一下至少半个月,可没机会睡软榻了。好好珍惜今晚。”
说完,她变戏法般地从袖中取出一双罗袜,弯腰套在玉足上。
动作不紧不慢,弯腰时寝衣的领口又散开了几分。
李易连忙移开目光。
白萱儿直起身,似乎察觉到了他的动作,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她扭着腰身往外走,临出门前,忽然回头:“对了——”
李易看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