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诛心(1 / 5)

第19章诛心

“夫人……

“夫人?”

“夫人,该起身了。”

蕴娘的声音如同隔了一层纱,模模糊糊的,而后由远及近,在混沌的感知中逐渐变得清晰。

薛宓娴撑着坐起身子,浑身酸疼,只要是露在外面的地方,没有一处不是泛着春宵余韵,时刻提醒着她昨夜所发生的风流种种,言不尽意。她下意识地伸出手,摸了摸身侧的枕头。喜缎质地极佳,触感又滑又软,是程老夫人精心挑的。

可是,枕上似乎没有熟悉的体温,一点也不像是有人在这里睡过一觉的样子。

蕴娘察觉到她的不安,一边伸手去扶她,一边温声安抚道:“夫人可是在找二公子?”

“二公子圆房后,天还未亮就出去了。听小厮说,是陆大人找他,有急事相商。”

“二公子怜夫人昨日辛苦,虽走得匆忙,但还是让管家的前来传话,说是让我们为夫人煮碗暖汤,好生照顾。”

“瞧,二公子待夫人当真是好。”

薛宓娴的手不自觉地发颤,捂着心口,面上没什么血色,一时间说不出话来。昨夜,在那鸾凤交滚的最后时刻,她所看到的那张脸,与那段不愿再去回想的记忆缓缓重叠。

俊朗的眉目,在她的记忆中却如同恶鬼,总会夜深人静时偷偷撕开她的体面与端庄,把她变成最为狼狈不堪的样子……一时间,过程中那些不符合程菩身体情况的异常,似乎都得到了解释。比如,程菩明明发着烧,可身体的温度却并不高。又比如,程菩喝了那样多的酒,脱了衣服,唇齿间竞然一丝酒味都闻不见了。越是对上记忆,她越是觉得害怕。

那么一一

在这喜床上疼爱她的夫君是程菩么?

为何她记忆中出现的,会是江昀的……

依侍卫水洛的话,他明明都已经死了,怎还会出现在她的新婚之夜?薛宓娴低下头,感觉自己的腿似乎在被子里碰到了什么东西。她伸手去探,发现那是曾经被江昀拿走的香包,上面并蒂莲的绣图历历在目,心下顿时一阵刺痛。

这件东西是如何出现在她床上的?

若是昨夜的新郎换了人,以那人的性子,恐怕难保程菩的安危。留下的这个荷包,究竞是什么意思?

江昀若知道是她泄露了行踪,会如何报复她……窗户没有关紧,留了一道细细的缝。

江南即将入冬,屋外的风吹在身上,带着莫名阴冷的气息,冰凉的潮寒之气透过肌肤,渗入骨骼,刺得她颤了颤身子,打了个寒战。薛宓娴不敢再细想下去。

事到如今,不论是圆房欢好之时的郎君换了人,还是江昀从始至终可能都没死,每一项揣测中可能发生的后果,都超过了她所能承受的心理极限。她心v慌害怕,顿觉浑身发冷,吸了吸鼻子,紧紧握着蕴娘的手,瞬间落下泪来:

“程菩呢?”

“他在哪儿?”

一想到那人昔日毫无廉耻的行径,她的心七上八下的,满是不安:“我要见他!”

薛宓娴已经顾不得礼数,顾不得蕴娘会如何反应,她只想在最恐慌无助的时刻里,为自己寻一点微末的慰藉。

蕴娘被她这模样吓了一跳:

“夫人可是做梦魇着了?”

“二公子在跟陆大人议事呢,一时半会儿可回不来。”蕴娘本想替她将凌乱的发丝稍微拢一拢,好用热帕子敷敷脸,缓解一下心情。

可不曾想薛宓娴侧身一躲,把自己的身体用被子裹起来,往床榻里缩了缩,手紧紧攥着大红的被单,惊慌又无助:“别过来。”

她抱着自己的身体,不住地发抖,连声音也跟着打颤:“别……别碰我……”

蕴娘劝了一会儿,谁知无意间提到了一句"江小公子”,薛宓娴立刻崩溃地哭出声来,整个人缩成了一团,蒙在被子里发抖。蕴娘轻声道:

“他在这儿的时候,可是欺负姑娘了?”

薛宓娴没有回答,只是紧紧攥着香包,气喘不及,眼尾一片湿红,长睫上悬着点滴晶莹,轻轻颤动,让人不由自主地为之心软。蕴娘无法,只能暂且不说话,上前替她擦眼泪。恰在此时,素音带着沈楹走了进来:

“夫人,老太太那边等得着急了,便让大夫人来看看是什么回事。”经过一段时日的修养,沈楹难得装扮如此整齐,乍一看与先前并无二致。她的气色已然好了很多,只是眸中黯淡无光。虽打扮漂亮,但并无生气,如同一具精美的偶人。

薛宓娴的视线落在她身上,身体随着哭喘起起伏伏,声音中染着浓重的哭腔,楚楚可怜地唤道:

“沈姐姐.……”

沈楹走到榻边,替了蕴娘的位置,伸出手,将薛宓娴轻轻抱进怀里,同时挥手让婢女们都出去。

她拉过被子,把露在外面的胳膊盖上,而后拿过帕子,帮薛宓娴擦着脸,轻声道:

“娴娘,怎么了?”

薛宓娴埋在她的身前,柔软的气息让她一点一点安定下来,紧紧抱着她的身体,小声地抽泣着。

沈楹认真地擦去她脸上的泪痕,似是无意地笑了笑,轻声道:“二公子待你很好,这桩喜事如此圆满,哭什么呀?”薛宓娴看着沈楹的眼睛,一瞬间觉得自己似乎不应该再说下去了。单从婚事来看,比起沈楹的如今,她大抵还是有几分幸运的。程获是个十足的混蛋,去外头与旁人厮混不说,动手打人、趁沈楹睡着行房.事,又以怀孕胁迫她留下……

死上一万次也不为过。

薛宓娴低下头,慌张之余,觉出几分愧疚来,轻轻覆上沈楹的手。沈楹只是笑着摇了摇头:

“娴娘,我知晓你在想什么。”

后面的话她不必再说,薛宓娴也明白的,可是心中的不安并未因此消减分毛。

但在沈楹面前,她总是觉得,实在不能在一个比自己境遇更差的人面前,戳着痛处,还要讨求几分强颜欢笑的安慰。这也太不像话了。

毕竟,江昀早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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