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今日要我出卖他换自由,会保住我多久?”“离了东宫,再入凤仪宫,不过是头上压着的大山换了一座而已,与如今的处境,有何区别?”
“若是有朝一日,她疑我不忠,我会是何下场。姑姑,你是聪明人,还请为我指点迷津。”
薛宓娴不等她回答,只是笑了笑,接着往下说:“良禽择木而栖?”
“我看倒不如改一改,有劳你将这句话带给皇后,诗经有言′蛇蛇硕言如簧,不知颜之厚矣′。皇后能有手段执掌凤印数十载,想来也是读过几年书的,自该明白其中道理。”
玉祺低下头,冷笑一声,盯着薛宓娴的脸:“太子妃还真是不见黄河心不死,不撞南墙不回头。也罢,反正这宫里因为蠢笨不识抬举而丧了性命的女子,两只手都数不完。”她自然能听出薛宓娴话里话外讥讽的意思,心里也不肯咽下这口气:“像您这般,长得漂亮却固执不知变通的女人,是见得多了,云妃便是那个例子。”
“如此,奴婢这就去回了皇后娘娘的话。”门被用力合上,咔嗒一声,又重新上了锁。薛宓娴望着那关闭的门,高高悬起的心终于落了下来。原来是皇后。
她的手指在桌上点了点,偏过头,哂然一笑。薛宓娴趴在桌边,不知不觉做了个梦。
梦中,她一脚踏空,落下悬崖。却被一树藤蔓紧紧缠着,呈出倒挂的姿势,挣脱不得,似乎随时都会死在这空旷无人的山谷中。忽燃起一场大火,她不由得想起曾经在江南那如同噩魇一般的经历,惊呼一尸。
半空中闪过一圈浮光,似有十二位天仙般的人物,腾云驾雾而来。为首那人轻轻一甩袖子,将她解救下来。
另有一人喂她喝了些什么,让她莫要惊慌,所忧心之事定会得其所解。她抬起头,只见那人长着一张很熟悉的脸,似乎是在哪里见过。好一会儿,她才想起来,这位仙子的模样,与云妃画像极为相似。在行宫里匆匆一面之缘,便在心里留了个印象。
那仙子瞧着她若有所思的模样,站起身来,对着身侧另一人笑道:“天机不可泄露,这下可怎么办?”
“她不会记得的。”
薛宓娴转头一看,更为诧异。方才为首的仙子,竞长着和自己一模一样的面庞。
二人隔着云海相望,片刻后,一股异香袭来,她合上双眼,再不知事。屋外惊雷骤响,如同要将那黑沉沉的天生生劈成两半。一场疾雨落下,檐上的积水沿着瓦楞,自半空急落,在阶下浅浅的水潭中敲出圈圈涟漪。
薛宓娴自梦中惊醒,坐着独自缓了一会儿,才回过神来。她拿了屋内的纸笔,试图将方才梦中的仙子与自己所认识的人对应上。她记得,那是十二位仙人。
而南都十二仙,恰好也是十二人。
雨一直下着,薛宓娴提起笔,却发现自己只要一回想起梦中的事,头就疼得厉害。
难道是什么精神疾病?
她将纸揉成一个小团,叹了口气。
不知道过了多久,外头忽然传来内侍掐着嗓子谄媚的声音:“哟,这不是太子殿下么?”
“您怎么来了?这地方据说有闹鬼的传闻,晦气得很,万一不小心冲撞着了,可不是闹着玩的。”
“而且,陛下还生着气呢。您这…若是陛下怪罪,如何承受得起?”薛宓娴怔了片刻,下意识地说出了那人的名字:“李容卿?”
自从知晓此事的幕后主使是皇后,她反而越发不能放心。皇后既然敢拿自己开刀,无论李容卿事先是否知晓,这其中的态度和疑窦,细思极恐。
若是他事先有所预料,那便是将自己当成了引蛇出洞的活靶子,这些日子的装模作样,令人作呕。
若是他事先一无所知,那么说明皇后的手段,远比她所想的更为阴狠,日后但凡是有一步行差踏错,便会陷入万劫不复之地。她等着李容卿来找自己。
手中被放了一捧碎银,方才说话的内侍立刻偃旗息鼓,点头哈腰地打完招呼,很识相地走到一边偷闲去了。
“殿下,最多也只能匀出一炷香的时间,您也莫要为难人。”李容卿没有多看他一眼,朝着风升使了个眼色,抬脚踏入屋内。他立在门口,身子挡住了屋外本就晦暗的光线,眸色深深地望过去。薛宓娴坐在桌边,难掩倦色。
身在此处,她没什么心情梳洗。鬓边一缕青丝垂落,头上的钗饰略有歪斜,形貌虽有些狼狈,但却别有一种脆弱之美,如娇花照水,惹人怜惜。李容卿一步步地走过去,半蹲在她的身前。薛宓娴看着他,开口道:
“这是殿下计划的一环,对不对?”
她眸光落在李容卿的脸上,不肯放过他面上任何情绪的变化。她极擅观察,哪怕是一星半点的蛛丝马迹,都能成为揣度他态度的证据。李容卿没有露出任何错漏,一言一行,堪称无懈可击:“何出此言?”
他握上她的手,一点一点地收紧,将她的纤纤玉指拢在掌心,拇指的指腹贴着手背缓缓揉按了片刻,沉声道:
“此处是安全的,你不必担心。宴歌在东宫,有我的人看着,万无一失。”他解释自己为何姗姗来迟:
“事发之后,我想此事定有蹊跷。可陛下向来只认证据,我若是想要让他放人,必得有个周全之策。”
他言辞恳切,仿佛真的为薛宓娴费尽了心思,又带着一点期盼望向那双桃花水眸,想要从中汲出一点感动或是柔情。可是,什么都没有。
薛宓娴眸色黯淡,从李容卿的欲盖弥彰中,已经将此事猜了个大概。她想要收回自己的手:
“没有外人,殿下不用演了。”
“你知道这是皇后的主意,你知道玉模是皇后的人。你想干什么?”“想让我做你的诱饵,对不对?”
李容卿冷冷地笑一下,却没有发作出来,只是低头吻在她的腕侧:“好姐姐,你别这么想。”
“你将我当成什么人了。”
薛宓娴用力掐了他一下,趁着他吃痛的功夫,收回自己的手,仿佛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