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一顿一顿地蹦了出来。
李容卿听不清她在说什么,哼笑一声,抬起头,扳过她的脸,锐利的眸光直直刺了过来:
“再大点声。”
被他突如其来的打断,本就混乱的思绪越发拧成了一片,薛宓娴不记得自己说了什么,只能一遍遍地重复那些关键词。“蕴娘…她们…”
“可怜……
舌头灵活地绕了一圈,在腮颊内侧轻轻一顶,他瞬间失去了耐心,也没有兴趣再就此追究下去。
至于程茹,他也并无所谓,不过是漏网之鱼而已。当年程菩如何对待云家和徐家的孩子,他只需效而仿之即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姐姐,这是你教我的道理。”
李容卿啄吻着她的耳垂,哑声轻语。
“程艺……很好…………
薛宓娴似乎是触发了什么,感到一阵刺激冲上了天灵盖,要将她的血肉骨骼掀翻似的,身体止不住地一阵战栗。
这下,她更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李容卿停下了动作,眸光冰冷。
她说的其他词语,都如同流水一般,左耳进右耳出。唯独那个人的名字,如同烙印一般,横亘在了他们之间。
那个人已经死了。
已经死了很久了。
和她拜过天地的人,是他。
和她洞房花烛的人,是他。
他才是她的夫君。
为何那个人,总是横亘在他们之间,阴魂不散?薛宓娴再次睁开眼睛,凌乱的记忆如同潮水一般涌入脑海,她刚坐起身,腰腹酸软,又倒了下去。
一只手在她的脑后垫了一下,她微微侧首,正巧对上李容卿那双漆黑而又冰冷的眼眸。
薛宓娴心跳一滞,顾不得其他,挣扎着半撑起身子,纤纤玉指搭在了李容卿的小臂上。
她的挣扎,如同此蟀撼树,却依旧不肯回头:“程茹呢?”
她看着李容卿,落下泪来:
“你不能杀她。”
李容卿嗤笑着,侧目看了过来,眉梢一挑,咬牙挤出一句话:“为何不能杀?”
因为,昨夜都已经……
薛宓娴咬着唇,不想说出那些在二人之间心照不宣的秘密。她的弱小,让这样难以启齿的事,成为了她在李容卿面前唯一的底牌。薛宓娴并没有说出李容卿想听的话,只是重复了她的请求:“所以,你不能杀她。”
李容卿冷冷地看着她,片刻后,将她的手从自己的胳膊上摘开,站了起来,居高临下地望着她,似笑非笑地俯身凑近:“我们之间的良辰春宵,便是让你这般用来与我谈条件的?”眸光冰冷,他微微歪着脑袋,仔细地注视着她的蹙眉,她的凝眸,她的轻喘……
“放心。”
他垂眸看向薛宓娴无意识颤抖的身子,笑了一下,冷声开口:“既然她活着,能让你如昨夜那般缱绻柔顺一”“我自然,会留她一条性命。”
皇后倚在软靠上,随手折下一枝尚且沾着朝露的花,漫不经心地把玩了片刻,看向面前的李琼若:
“你是说,太子抓住了程家的小女儿,却并未对她做什么?”“前些日子,看守祠堂的人便有来报。说有个姑娘,时常去程菩的牌位前上香。本宫原并未较真,只是如此看来,她便是程家的那个小女儿了。能从本宫手中活下来,倒也是命大。”
她从案上的瓷盘中挑了一片称心的切果,送入口中,片刻后说道:“只有死人才不会被别人利用,此女断不可留。你寻个机会,让她死得干净些。”
李琼若点了点头,手指在扶栏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忽而勾了勾唇角:“母后,既然上天留她一命,许是留给母后另有用处。”皇后皱了皱眉,问道:
“此言何解?”
李琼若转过身,说道:
“她应当还不知晓,程家灭门一事的来龙去脉。既然李容卿如此乐于借刀杀人,不如便借此再送他一件大礼。”
“再说了,她可是太子妃保下来的。是不是说明,太子妃对那位,余情未了?”
听完李琼若的主意,皇后眉心舒展开来,轻声一笑:“如此,便按照你说的去做。”
望着李琼若的背影,皇后无声叹了口气,若有所思地转了转掌心的佛珠,念了句听不清的经语。
有丹荣公主这样贴心的女儿,是她的福气。在今上的几位公主之间,最有出息和才干的,无非也不过就是李怜玉和李琼若姐妹二人,堪称花开并蒂。
可比起李怜玉的精打细算、审时度势,李琼若行事明显更为果决舍断,也更为心狠手辣。
李怜玉不会为了云妃的事,豁出自己的全部身家去做赌注,正如她如今对太子李容卿的态度一一
若说是同盟,却又没有那么亲近若说是对手,却又没有那么针锋相对。而李琼若,为了萧氏的基业,为了萧皇后的利益私心,甚至不惜在陛下面前,脏了自己的手,也要当母亲手中无往不利的锋刃。为何,李琼若偏偏是个女儿呢?
若她生时便是个皇子,萧家的指望,倒不必再寄托于那些虚无缥缈之事上了。
可惜了,她是个公主,和自己一样。
注定要作为萧家的燃料,耗尽余热。
手中的珠串忽然崩断,棕色的木珠滚落一地。薛宓娴等了几日,才从宴歌口中得到一点点关于程茹的消息。程茹暂时是安全的,被李容卿锁于一处偏殿内,只是派了侍卫严加看守,谁也不知他的下一步计划会是什么。
这一日,她正坐于窗下,思考着该如何能让程茹脱身,便见郭总管走了进来,笑着行礼:
“娘娘,殿下召您去佛寺。车马已经备好了,您看可要这会儿动身?”薛宓娴蹙起眉,忽然戒备起来:
“为何突然要去?他从未和我说过。”
郭总管挠了挠头,毕竟风升也没有跟他说更多,若是猜测,或许可能与那晦气的牌位有关。
但是,他这个做手下的,自然不敢对上妄加揣测,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