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若有洞察入微、且能置身事外者观之,便会悚然发现,这场看似激烈无比的九对一围攻,其内在的节奏与力量的流向,正被那神秘人以及吕谦等四人,以一种极其隐晦而高明的方式,共同牵引、扭曲着!
他们的目标,早已不再单纯是镇压那神秘人。
这更象是一个混乱的角斗场,一个借力打力、互相试探、消磨潜在对手,甚至……借这绝世凶人之手,行那“铲除异己”之实的绝佳舞台!
“布儿,自己小心!”
夏观尘在硬接了神秘人一记蕴含着时空错乱与力量湮灭双重属性的诡异掌风后,气血一阵翻腾,急促地向陈布再次传音,语气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凝重与一丝无力。
他们几位长辈,哪个不是活了无数纪元的老怪物?
吕谦等人的小动作,虽然隐秘,但又岂能完全瞒过他们的感知?
然而,此刻他们却被那神秘人死死缠住!
此人的实力深不可测,对力量的运用已达化境,那伪装的力之大道在他手中,简直如同万法之源,变化无穷,让他们必须全力以赴,不敢有丝毫分神。
此刻,他们自顾不暇,哪里还有馀力再去庇护住陈布?
随着夏观尘等人被彻底卷入战团,无暇他顾,那层原本勉强存在的保护彻底消失。
毁灭的风暴,如同挣脱了最后枷锁的洪荒凶兽,朝着孤悬于战场边缘的陈布,以及他身后那寂静的洪荒世界,席卷而来!
陈布瞳孔骤然收缩成了针尖大小!
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清淅、如此贴近!
“吼——!”
他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太一境初期的力量再无保留,全面爆发!
鸿蒙力之大道的符文在他周身疯狂闪铄、凝聚。
但他没有选择象那些族老一样,以强悍的神通与灵宝去硬撼那足以磨灭寻常太一境的战斗馀波。
他知道,那是螳臂当车。
在这生死一线的绝境中,陈布福至心灵,将自身对鸿蒙力之大道的感悟催发到了极致。
他所做的,并非对抗,而是 “顺应” 与 “引导” !
力之大道,并非只有开天辟地、粉碎星辰的刚猛无俦。它亦是万物运动之根源,是能量流转之本质,是构成这鸿蒙宇宙最基础的“相互作用”!
陈布的身影,化作了一道模糊不定、仿佛与力量本身融为一体的流光。
他在破碎的时空罅隙间跳跃,在崩溃的法则碎片边缘游走,在毁灭性能量乱流那相对“平静”的间隙中穿梭。
他以自身之力为杠杆,轻轻拨动冲击而来的狂暴能量,使其方向发生微妙的偏转;他以力之波纹为媒介,将无法完全避开的冲击均匀分散到周身虚空;他甚至尝试模仿那神秘人的手段,以力引动时空,制造出短暂的“断层”来规避致命的打击。
这如同在万丈悬崖的钢丝上起舞,脚下是万丈深渊,周围是呼啸的毁灭风暴。
每一次移动,每一次出手,都耗尽心智,惊险到了极致。
他的衣袍被肆虐的能量撕扯成缕,肌体上出现一道道深可见骨、缠绕着异种大道法则的道痕,金色的血液不断从伤口和嘴角溢出。
但,他终究是在这足以让太一境中期都瞬间重创乃至陨落的恐怖环境下,奇迹般地稳住了身形,勉强维系着一线生机!
而更让陈布心神震撼,几乎要忘记自身伤势的是——身处这十位巅峰强者大道碰撞的最前沿,近距离、全方位地感受着九种截然不同的、已臻至鸿蒙巅峰的大道法则,与那神秘人伪装的、却仿佛触及了万道源初的“力”之本源的激烈交锋、渗透、湮灭与重生……
他所修行的鸿蒙力之大道,如同干涸的海绵遇到了滔天洪流,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地沸腾、共鸣、汲取、成长!
他的元神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推演着:
他看到了张宗昌那力之极尽,集中于一点,追求绝对破坏的“纯粹”;
他看到了嬴雄那皇道统御,函盖八荒,以势压人的“广博”;
他看到了夏观尘那时空交织,变幻莫测,掌控节奏的“玄妙”;
他看到了王诩那因果纠缠,无形无质,却定人生死的“诡异”;
他看到了陈青玄那太极化生,阴阳轮转,防御与攻击一体,生生不息的“圆融”……
以及,那神秘人,以“力”为基,却能仿真、驾驭、甚至隐隐凌驾于这些形态之上的种种不可思议的玄妙变化!
他似乎是在向陈布展示,何为“一力生万法”,何为“力量”的无限可能!
这是一种在死亡边缘的残酷洗礼,更是一场千载难逢、甚至万古罕见的悟道机缘!
陈布对力之大道的理解,正在发生着质的飞跃,他甚至开始模糊地触摸到,如何以自身最本源的力量,去统合、去演化其他大道形态的雏形!
然而,现实的冰冷与残酷,如同永冻深渊的寒风,时刻吹拂着他炽热的悟道之心。
他能凭借刚刚领悟的玄妙,在这毁灭风暴中勉强自保。
但他身后的“洪荒世界”,却如同固定在虚空中的靶子,无法移动分毫!
“嗡——!”
一道被吕谦八卦盘“无意”间漏过的、属于嬴雄的皇道剑罡馀波,如同一条金色的毁灭之鞭,带着裁决众生的无情意志,擦着洪荒世界的壁垒掠过!
“咔嚓——!!!”
刺耳的碎裂声响彻心神!
靠近那片局域的“洪荒”星空,亿万星辰瞬间同时暗淡、熄灭!
坚韧的天地胎膜被撕裂开一道横贯星海的巨大缺口,混沌之气疯狂倒灌而入!
紧接着,一缕姜古钟声中逸散出的太虚寂灭道韵,如同灰色的死亡阴影,扫过“洪荒”西方大地。
没有声音,没有爆炸。
那片大地,连同其上的山川河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