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了极致的反差。
他没有去看任何人,眼神平静得如同万古不变的深潭,只是简简单单地,双手握住了那柄混沌石斧。
然后,对着前方——那看似是吕谦与神秘人激烈交锋力量馀波交织的空档处,实则暗合了某种冥冥中因果宿命轨迹、牵一发而动全身的微妙节点——缓缓地,劈出了一斧。
这一斧,慢到了极致,仿佛每一个瞬间都被拉长成了永恒,让所有旁观者都能清淅地看到斧刃划过的每一条轨迹,感受到那轨迹中蕴含的、令万道臣服的“力”之真意。
然而,在更高的维度上,这一斧又快过了思维,快过了时光的流逝!
它划出的,并非一道弧形的斧光,而是一条笔直的、绝对的、贯穿了“存在”与“虚无”、“过去”与“未来”、“因果”与“命运”的——“力之线”!
斧刃所过之处,没有震耳欲聋的轰鸣,没有绚丽夺目的光华,只有一种绝对的“力量”在宣示它的主权!
那是剥离了一切外在表现形式,回归到最本源、最内核的——“作用”本身!
“咔嚓……咔嚓嚓——!”
凝固的时空,在这条“力之线”面前,如同承受不住重压的琉璃,开始寸寸碎裂!
那碎裂并非物理性的崩溃,而是构成时空的底层法则被强行“分解”与“重构”!
交织弥漫在战场中的各种大道法则——皇道、仙道、轮回、太虚、八卦……在这条“力之线”经过时,如同遇到了天敌的蛇虫,纷纷发出无声的哀鸣,本能地退避、扭曲,乃至直接崩断、消散!
那由九大巅峰强者与神秘人激战馀波构成的、足以湮灭太一境的毁灭性能量场,被这条“力之线”如同热刀切入凝固的油脂般,从中一分为二,无声地向着两侧排开、湮灭!
这一斧的目标,看似是吕谦!
那蕴含的因果锁定之力,如同最坚韧的命运丝线,死死缠绕住了吕谦的真灵,让他亡魂大冒,意识疯狂嘶吼,却绝望地发现,无论他如何推算闪避、如何催动防御,都注定要被这一斧劈中!
这是一种基于大道层面的绝对锁定!
“不!!吾乃太易吕谦!”
吕谦的意志在凝固中疯狂咆哮,不顾一切地燃烧起自身太易本源,头顶的鸿蒙八卦盘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干、坤、震、巽、坎、离、艮、兑八大卦象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旋转,演化出无穷世界生灭之景,试图挡住这必杀一击!
然而,就在那无可匹敌、斩断因果的斧光即将触及鸿蒙八卦盘防御光幕的刹那——
异变,毫无征兆地发生了!
位于吕谦侧后方,正因致命危机而心神失守的姜古,他头顶那口原本震荡出太虚寂灭道韵、试图稳固自身所在的鸿蒙钟,仿佛被冥冥中一只无形无质、却蕴含着无上时空与因果伟力的大手,轻轻拨动了一下!
“铛——!”
一声并非姜古主动催发的、带着一丝茫然与惊惶的钟鸣响起!
鸿蒙钟钟身猛地一颤,竟完全不受姜古控制地一个闪铄,其位置发生了极其微小的、却足以改变战局的偏移——恰好,不偏不倚地,挡在了那道斩断因果的斧光,与吕谦的鸿蒙八卦盘之间的、最最关键的那条力之轨迹之上!
更象是……被某种早已算计好的、隐藏在更深处的力量,强行挪移了过去,成为了吕谦的替死鬼!
“咚——!!!!!!!”
直到此刻,那迟来的、仿佛开天辟地般的巨响,才终于猛烈地爆发开来,席卷了整个战场,震碎了凝固的时空!
斧光,结结实实地,毫无花巧地,劈在了鸿蒙钟那凝聚了太虚界无数纪元底蕴的钟身之上!
没有能量的疯狂对冲,没有大道的激烈碰撞。
有的,只是最极致的“力”,与最坚固的“御”之间的绝对较量!
在那蕴含了献祭一具太一境分身、一个世界因果、以及东华道人陈昌无上力之大道感悟与一丝鸿蒙真意的至强一击面前,即便是防御力堪称顶尖的鸿蒙灵宝——鸿蒙钟,也发出了不堪重负的、仿佛源自其本源内核的哀鸣!
“咔嚓——!”
一道清淅无比、触目惊心的裂痕,自鸿蒙钟最顶端的钮部骤然出现,然后如同拥有了生命般,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下疯狂蔓延!
紧接着——
“轰!!!!!!”
一声远比之前任何爆炸都要恐怖、都要彻底的巨响,悍然爆发!
鸿蒙钟,这件威震太虚界无数混沌纪元,像征着太虚大道极致防御的鸿蒙灵宝,竟在这一斧之下,当空炸裂开来!
无数蕴含着精纯太虚大道本源与不朽物质的碎片,如同失去了所有约束的星辰,带着凄厉的尖啸,向着无尽的混沌深处疯狂迸射,瞬间便消失在茫茫虚无之中,再难寻觅。
唯有那最内核、最本源的一缕紫色鸿蒙钟本源灵性,在惊天动地的大爆炸光芒与能量乱流的遮掩下,被一股微不可察、玄妙到极致的时空涟漪悄然一卷,便如同从未存在过一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斧光的绝大部分威能,被鸿蒙钟的炸裂所抵消、宣泄。
但即便如此,那残馀的、依旧恐怖绝伦的力量,如同无形却有质的毁灭风暴,瞬间席卷而过,将后方因本命灵宝炸裂而心神遭受无法想象重创、周身防御几乎荡然无存的姜古,彻底淹没!
“我……不甘……”
姜古的意志只来得及传递出这最后一丝充满了绝望、茫然与无尽悔恨的波动。
下一刻,他那历经无数劫难、淬炼到太一境巅峰的强横肉身,他那寄托了毕生道果与修为的元神,乃至他与鸿蒙太虚大道紧密相连、近乎不灭的真灵印记……都在这一刻,被那纯粹的、极致的、代表着“力量”终极奥义的残馀斧意……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字迹,彻底磨灭!
化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