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楚?这不是逼着人家当众拉屎,把最难堪的一面都展露出来吗?”
就在朱由检和李进忠都觉得,自家娘娘的问话,应该到此结束了的时候,谁知,刘淑女那双单纯的眼睛里,竟然闪烁着更加浓厚的好奇光芒,像个好学的宝宝一样,追问道:
“什么是‘自宫白’啊?”
此言一出,李进忠那颗深深埋在地上的脑袋,恨不得直接砸进金砖里去!
朱由检更是差点没一口奶喷出来:我的亲娘啊!求您别问了!再问下去,我都要替他尴尬得用脚趾头在这奉宸宫里抠出个三室一厅来了!
刘淑女这句充满了“求知欲”的话,如同一根烧红的铁签,狠狠地扎进了跪在地上的李进忠的心窝子里,让他只觉得浑身一僵,恨不得当场就此昏死过去!
他正窘迫得无地自容,不知该如何回应是好,却听身旁传来一个尖细的、带着几分轻浮和得意的声音。
开口的,正是此次与李进忠一同被分配到奉宸宫的另一名小太监。他见李进忠在主子面前吃了瘪,正愁没机会表现自己,此刻见刘淑女发问,便立刻抢着答道:
“回娘娘的话!”
那小太监脸上堆着笑,声音也拔高了八度,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这‘自宫白’啊,说白了,就是宫外那些个活不下去的泼皮无赖,瞧着咱们这宫里头富贵,也想进来跟着享福,便一不做二不休,自个儿拿刀,把那子孙根给断了!想着能混进宫里来,谋个好差事!可惜啊,大多手艺不精,把自己弄得个半死不活,还不一定能进得来呢!”
他说完这番话,还洋洋得意地瞥了一眼跪在地上的李进忠,眼神中充满了鄙夷和一种源于“正统出身”的优越感。
“哦……”
此言一出,周围原本还只是在低声窃笑的那些宫女和小太监们,再也忍不住了,一个个都发出了更加响亮的笑声,有的用袖子掩着嘴,笑得肩膀一耸一耸的,有的则干脆直接“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笑声,如同无数根细密的针,扎在李进忠的身上,让他只觉得无地自容,羞愤欲死!
就连一旁的小秦儿,也是忍不住咧着嘴,想笑又不敢笑,憋得满脸通红。他是宫里头自小收进来的阉割幼童,算是根正苗红的“科班”出身。
对于李进忠这种半路出家、自己动刀的“野路子”,他们这些“正统太监”骨子里是有一种天然的歧视的。
虽然小秦儿之前对李进忠颇有好感,也感念他昔日的援手之恩,但这并不妨碍他此刻也觉得这事儿确实挺好笑的。
刘淑女听了那小太监这番粗鄙不堪的解释,再看看周围人那肆无忌惮的嘲笑,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好像问了一个极其不合时宜,也极其尴尬的问题。
她看着跪在地上,身体微微颤抖,一张脸早已涨得如同关公一般赤红的李进忠,心中也不由得生出几分歉意和一丝不忍。
她虽然不懂这些内侍之间的门道,但也看得出,这“自宫白”的身份,对于李进忠而言,定然是一个极大的羞辱。
而自己,却在无意之中,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揭开了他这块最痛的伤疤!
“都住口!”
刘淑女秀眉一蹙,脸上也带上了几分薄怒,对着周围那些还在发笑的奴才们厉声喝道,“有什么好笑的?!一个个都没规矩了不成?!”
她这一声呵斥,虽然声音不大,却也带着几分主子的威严。
殿内的笑声,顿时戛然而止。那些宫女太监们,见娘娘动了怒,也连忙收敛了脸上的笑意,一个个垂下头,不敢再出声了。
那先前抢话的小太监,更是吓得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多言半句。
被母亲抱在怀中的朱由检,将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他看着那个抢话的小太监,又看了看旁边那些想笑又不敢笑,带着一脸鄙夷的小秦儿等人,心中不由得升起一种荒谬的感觉。
“我靠!闹了半天,原来明朝的太监圈子里,还有‘职场年龄歧视’和‘出身歧视’啊!”
朱由检在心里惊奇地想道,“这些从小就净身入宫的,算是‘童子功’、‘科班出身’,瞧不起李进忠这种半路出家、自己动刀的‘野路子’?这鄙视链也太真实了吧!”
他没想到,即便是这群身体残缺的内侍,也还要分出个三六九等,搞出个“正统”与“非正统”之别来。这世界的复杂程度,真是超乎他的想象。
刘淑女看着依旧跪在地上,双手死死地攥着拳头,指节都有些发白的李进忠,心中也有些过意不去。她清了清嗓子,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一些,说道:
“好了,李进忠,你也起来吧。方才是我失言了,不知这其中还有这等缘由。你也莫要往心里去。”
她顿了顿,又道:“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难处。英雄不问出处,既然入了这宫,便是天子脚下的臣子,只要日后能忠心当差,尽好本分,便没人敢瞧轻了你。”
她这话,既算是给了李进忠一个台阶下,也算是对他的一种安抚和期许。
李进忠闻言,那紧绷的身体,才稍稍放松了一些。他抬起头,眼中虽然还带着几分未曾完全散去的羞愤,却也多了一丝真真切切的感激。
他对着刘淑女,重重地磕了一个头,声音沙哑地说道:“谢娘娘体恤!奴才粉身碎骨,誓死效忠娘娘!”
他这话,倒也不全是场面上的奉承,而是有几分发自内心的。
就在方才,当刘淑女问出那句“什么是自宫白”之时,当周围那些小辈太监宫女们爆发出肆无忌惮的嘲笑声之时,李进忠的心中,对这位新主子,是生出了几分怨恨的。
他以为,这位刘淑女娘娘,也是和宫里头那些他见惯了的主子一样,看似温和,实则内里藏奸。
她当众揭开自己的伤疤,不过是为了彰显她的权威,将自己的尊严踩在脚底下,让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