咬钩了。这仓,开也得开,不开也得开!只是这老狐狸眼底那抹侥幸,又从何而来?永丰仓甲字廒,莫非真做了天衣无缝的假账?还是另有依仗?
朱由检面上却波澜不惊,只微微颔首,声音平淡无波:“刘大人安排便是。本座就在此,恭候佳音。”
他抬手,指尖随意地拂过扶手上一粒微尘,目光却已穿透衙堂厚重的墙壁,投向那阴云密布下的通州城深处,永丰仓所在的方向。
时间在沉默中流逝,每一息都如同擂鼓。雨前的风越来越急,吹得衙门口那杆褪色的“肃静”牌哗啦啦作响。
忽然,一阵更为沉重纷杂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打破了死寂。张判官去而复返,身后跟着一个气喘吁吁的青衣小吏,以及数名身着皂隶服、腰挂仓区号牌的仓丁。为首一名微胖的中年人,身着未入流官服,神色仓皇,正是永丰仓大使孙福禄。他脚步踉跄地抢进大堂,扑通跪倒:
“卑……卑职孙福禄,叩……叩见各位大人!永丰仓上下……已奉命预备停当,恭……恭请上官移步查验!”
刘世铎紧绷的神经猛地一跳,他深吸一口气,转向朱由检,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尊驾,诸事已备,请移驾永丰仓!”
朱由检缓缓起身,云锦袍服垂落,拂过圈椅扶手。他目光扫过跪在地上的孙福禄,扫过他身后那些低眉顺眼却眼神闪烁的仓丁,最后落在刘世铎那张强自镇定的脸上,唇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
“好。”
少年皇孙只吐出一个字,举步便向堂外那片铅灰色的天穹下走去。陈锐、李矩、诸锦衣卫紧随其后,簇拥着两位皇孙。刘世铎急忙跟上,步履竟有些虚浮。一行人浩浩荡荡,踏出知州衙门肃杀的公堂,融入通州城秋雨欲来的压抑街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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