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天然小说>其他类型>崇祯:我这一生如履薄冰> 第176章 归途尘扰,稚目观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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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章 归途尘扰,稚目观世(2 / 3)

这一慢下来,周遭的声息便格外清晰入耳。有妇人低低的啜泣,有孩子因饥饿而发出的呻吟,更有嗡嗡的、苍蝇绕着伤病者飞舞的振翅声。朱由检甚至能看见道旁一个老汉溃烂的脚踝上,蛆虫在脓血里微微蠕动。

他胃里一阵翻滚,强行压了下去。

忽然,马身右侧传来一股轻微的撞击感。

朱由检反应极快,缰绳一勒,青骢马嘶鸣一声,人立而起!

几乎在同一刹那,陈锐已如鹞鹰般从左侧扑至,右手探出,精准地扣住一个正要往道旁滚去的矮瘦汉子的后颈!

“贼泼汉!瞎了你的狗眼!”

陈锐怒喝,手上力道不减,将那汉子硬生生提了起来。那汉子约莫三十来岁,面黄肌瘦,穿着件打满补丁的灰布短衫,此刻被扼住咽喉,脸涨得通红,双手在空中胡乱抓挠。陈锐左手往他怀里一探,摸出个小小的靛蓝布囊——正是朱由检系在腰间的、装碎银和零碎物件的小荷包。

“好个趁火打劫的贼骨头!”陈锐冷笑,将荷包掷还给赵胜,手上却加了三分力:“说!哪条道上的?专在这流民堆里做这没本钱的买卖?”

那汉子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眼珠翻白,眼看就要背过气去。就在这时,人群里呼啦啦站起七八个同样衣衫褴褛的汉子,为首一个四十上下、方脸阔口的壮汉急步上前,连连作揖:

“这位爷!这位爷高抬贵手!都是苦命人,一时糊涂,您老开开恩,饶他一条狗命吧!”

被扼住的贼汉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从喉咙里挤出哀叫:“饶……饶命……小人再不敢了……”

陈锐却丝毫不为所动,只斜睨着那方脸汉子:“苦命人?苦命人便可当街行窃,偷到我家小爷头上?”

他手上略松了半分,让那贼汉能喘气说话:“瞧你这伙人,眼神飘忽,站位有度,分明是常年搭伙做活的。说!在这道上祸害多少逃难的百姓了?”

方脸汉子脸色变了变,强笑道:“爷说笑了,咱们都是逃荒的,哪敢……”

“不敢?”陈锐打断他,目光如刀般扫过那几人腰间——虽然衣物破旧,可脚下踩的却是厚底纳得密实的布鞋,鞋帮子还沾着新鲜的泥,绝非长途跋涉的流民该有的模样。

“逃荒的百姓,鞋底磨穿、脚板起泡才是常理。你们几个,鞋倒是齐整得很哪!”

此言一出,周围原本麻木观望的流民中,隐隐响起几声低低的骚动。有人偷偷抬眼看向那方脸汉子一伙,眼神里流露出畏惧与愤恨,却又不敢明言。

朱由检端坐马上,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他心下明了:这伙人哪里是什么“苦命人”?

分明是借着灾荒流民聚集的乱象,混杂其中,专事偷抢拐骗的地头蛇。他们熟悉本地路径,与官府胥吏或许还有勾连,专挑逃难的外乡人下手——这些流民本就势单力孤,遭了抢也不敢声张,更无力报官,正是最肥美的“羔羊”。

此时,陈锐已凑近马侧,躬身解释道:“皇孙,这些人怕是通惠河沿线‘吃水饭’的混混,有些漕帮背景。平日就在码头、渡口做些欺行霸市、偷鸡摸狗的勾当。如今流民一多,他们便如苍蝇见了血,专挑软柿子捏。”

朱由检微微颔首,他目光落在那方脸汉子脸上,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冷冽:

“苦命,便可为非作歹?你这理由,未免太过牵强。”

方脸汉子没料到主事的是个半大孩子,先是一愣,随即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视。他堆起更多笑容,腰弯得更低:“小官人明鉴,实在是……实在是活不下去了,才出此下策。您大人有大量,就当施舍叫花子,赏他一口饭吃……”

“施舍?”朱由检忽然笑了,那笑意很淡,未达眼底。

“我若施舍,也是施舍给那些真正饿得走不动道的老弱妇孺。至于你们——”他语气陡然转硬:“借灾荒之名,行盗匪之实,欺压同是逃难的乡邻,更敢将手伸到官道上来。陈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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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卑职在!”

“将这贼人绑了,连同这几个同伙,一并押送前方大兴县衙。告诉县令,就说是我说的:非常之时,当用重典。这等趁灾打劫、败坏风气之徒,查明罪状后,依律从严处置,以儆效尤!”

虽然陈锐不明白朱由检多此一举,按理说直接扔到我们北镇抚司诏狱里不更省事?但还是躬身领命!

“遵命!”

陈锐应得干脆,反手便将那偷儿掼在地上,早有缇骑上前,用牛皮索将其捆得结实。另外几个汉子见势不妙,想往人群里钻,却被另外几名缇骑堵住去路——这些北镇抚司的精锐,对付几个地痞简直是杀鸡用牛刀,三下五除二便悉数拿下。

方脸汉子脸色惨白,还想求饶,却被陈锐一记刀鞘抽在膝弯,噗通跪倒在地。

“大人们饶命!大人们饶命啊!小人有眼不识泰山……”

“大人”二字一出,周遭流民顿时一片哗然!无数道目光齐刷刷望向朱由检一群人,惊疑、敬畏、惶恐、希冀……种种情绪在人群中炸开。

那方脸汉子更是如遭雷击,瘫在地上,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朱由检却不再看他,只对陈锐道:“抓紧赶路。耽搁久了,怕生变故。”

马队重新启程。被捆的贼汉们像一串蚂蚱被缇骑拖在马后,哭嚎求饶声渐渐远去。流民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通道,许多人跪伏在地,不敢抬头。

朱由检策马而过,目光扫过那些佝偻的脊背、枯瘦的手脚,心头那股沉甸甸的压抑感非但没有减轻,反而愈发浓重。

这还只是通州往京城官道上一瞥。整个北直隶,整个华北,又有多少这样的流民?朝廷的赈济在哪里?地方的安置在哪里?若都如通州仓廪般“放风筝无碍”,若都如刘世铎、苏伯成之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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