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铁山的话音落下不久,一阵脚步声响起。
过了一会儿,几名身着短打,神色肃穆的血帮弟子簇拥着任知宁走了进来。
这些血帮弟子们虽面带凶相,却并未对任知宁有拖拽之举。
而此时的任知宁,一身素雅的衣裙沾了些尘土,略显凌乱,脸色也带着几分掩不住的苍白,显然在被关押期间没少受惊吓。
但她的眼神依旧清亮,身上并无任何外伤,显然血帮碍于某种顾忌,并没对她动手。
任知宁的目光在屋内缓缓扫过。
当她的视线落在陈景身上时,瞳孔明显一缩,眼中先是闪过一抹难以掩饰的惊讶,纤长的睫毛不由自主地急促颤动了一下。
她怎么也没想到,来救自己的,竟会是陈景。
这一瞬间的错愕很快被强烈的情绪淹没,惊讶迅速化作浓重的感激。
原本绷紧的肩膀不自觉地松了下来,紧攥在袖中的指尖也一点点放开,整个人仿佛终于从悬崖边被人拉了回来。
石铁山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心中暗自权衡了一瞬,随即对着陈景不卑不亢地拱了拱手道:“陈公子,你也亲眼看到了,任堂主安然无恙,身上连点擦伤都没有。”
“我们血帮请她过来,确实是有件事情需要她出手相助,并非刻意为难。”
接着石铁山顿了顿,语气加重了几分道:“只要事情办妥,我们自然会放人,绝不多留。”
陈景对石铁山微微颔首,算是回礼,却并未接话。
接着陈景起身来到任知宁面前,目光在她身上快速扫过,确认没有明显外伤后,才沉声开口道:“任堂主,我姐托我来带你离开这里。”
“你现在感觉如何?有没有哪里不适?”
这一句询问,让任知宁心头猛地一颤,望着陈景那毫不作伪的关切目光,胸腔里象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酸涩与暖意同时翻涌而起。
此刻任知宁在心中无比庆幸,还好自己这段时日对陈春苗真心实意,从未有过半分轻视,不仅提拔她做任府管事,还教她读书识字。
平日里有好吃好用的也总想着她,两人的关系也处得亲如姐妹。
也正因为如此,如今才能换来陈景的倾力相救,若是当初待陈春苗有半分差池,恐怕自己今日就要陷入叫天不应叫地不灵的绝境了。
任知宁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声音仍带着些许馀颤,却已恢复了往日的镇定道:“我暂时没事,多谢陈公子挂心。”
得到任知宁肯定的答复,陈景点了点头,随即转身,看向石铁山,开口道:“既然任堂主安好,那人我就先带走了。”
“这……不太妥当。”
石铁山闻言,脸色一沉,当即上前一步,语气急切却仍竭力保持克制道:“陈公子,任堂主牵涉到我血帮一件要紧事,现在还不能走!若是就这么让你把人带走,我血帮的事没法收场,后续麻烦无穷!”
石铁山说这话时,喉结明显滚动了一下。
一边,是刘家的命令,毕竟寿福膏的供应捏在对方手里,完不成任务的话,自己绝对要承受生刘家的惩罚。
而另一边,则是陈景的强硬态度。
同为二血武者,对方背后还站着断江拳馆与费峰。
真要撕破脸,就算血帮能赢,也必然元气大伤。
两边都是他得罪不起的存在。
此刻石铁山只觉头皮发麻,眉头死死拧成一团,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拳头。
陈景看着石铁山的模样,知道他此时在顾虑什么,于是开口道:“无妨。”
“前段时间,刘家的刘忠管家,也曾亲自登门拜访,邀请我去刘家挂职。”
说完,陈景抬眼看向石铁山,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说不定过不了多久,我们就是刘家的同僚了。”
“什么?!”
石铁山闻言,整个人猛地一震,眼睛瞬间瞪大,连忙出声问道:“刘管家……邀请过陈公子?”
“没错。”
陈景点头,随后象是想起了什么,补上一句道:“而且刘管家为了表示诚意,前段时间,还专门给我送过寿福膏。”
寿福膏三个字落下。
石铁山心中的最后一丝迟疑,瞬间崩塌。
他太清楚这东西的分量。
刘忠既然把寿福膏送给陈景,那说明要不了多久,陈景就会变得跟自己一样。
既然如此,那陈景今日带走任知宁,非但不是坏事,反而是个送人情、结善缘的绝佳机会。
与其强行阻拦,得罪一位未来同僚,不如顺水推舟,日后在刘家内部也好互相照应。
念头转过,石铁山心中的纠结彻底散去,脸色缓和下来,对着陈景点了点头:“既然如此,那我便不拦着了。”
“陈公子只管带任堂主离开便是。”
“多谢石帮主。”
陈景拱手致谢,干脆利落,随即转身朝大院门口走去。
任知宁见状,也连忙在陈景身后。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血帮大院,直到拐过两条街,彻底脱离血帮的势力范围,确认身后再无动静后,任知宁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方才一直紧绷的身体骤然松懈,额角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浸湿了鬓边的发丝。
随后任知宁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面前的陈景,眼框微红,脸颊不知何时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绯色。
任知宁深吸一口气,郑重地朝陈景深深一躬,声音坚定道:“陈公子。”
“今日救命之恩,知宁铭记在心。”
“日后但凡有所差遣……”
“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听着任知宁恳切的道谢,陈景轻轻摆了摆手,带着安抚之意道:“差遣就不必了,我问你件事。”
陈景左右环顾了一下四周,见周围并没有什么人注意这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