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天然小说>其他类型>情起柏林> 第18章 前线医院
阅读设置(推荐配合 快捷键[F11] 进入全屏沉浸式阅读)

设置X

第18章 前线医院(1 / 6)

这场闹剧,像一块投入湖面的石子,涟漪散去后,湖面似乎恢复了平静。

我不知道穆恩和海薇最终如何收场,是迫于压力完成了婚礼,还是这场联姻就此告吹?柏林的上流社会自有其消化丑闻的法则,无人向我这个局外人透露分毫。

八月二十三日,德国和苏联,这两个水火不容的国家,竟出人意料地签订了《苏德互不侵犯条约》。官方报纸用激昂的语调宣称这是“确保东方和平与稳定的伟大成就”,但私下里,稍有政治嗅觉的人都明白,这不过是风暴前短暂的宁静,是两大巨人瓜分猎物前的握手。

九月一日,拂晓。

卡琳娜几乎是冲到我面前,她的脸颊因激动而泛着红晕,甚至还有一丝兴奋的光芒。

“开始了!真的开始了!”她抓住我的手臂,力道大得让我生疼。

“什么开始了?”

“波兰!我们的军队已经跨过了边界!”她语速极快,“那些卑鄙的波兰人,他们竟然敢袭击我们的格莱维茨电台!你没听广播吗?”

我看着卡琳娜为此感到义愤填膺的表情,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历史的洪流裹挟着谎言,太多人被蒙在鼓里。

“我们呢?”我涩声问。

“调令已经正式下达了!”卡琳娜的声音高昂起来,“我们被分配到了后方的野战医院,随第二批补给队伍出发,快准备,卡车下午就到!”

我当即立刻回去,收拾着少得可怜的行李,内心无比惆怅,我不知道前方等待我的将是什么,但我知道,柏林的相对“安全”已经结束,这场战役开始,这里就不能再待了。

一辆覆盖着帆布的军用卡车载着我们几个女孩,颠簸着驶离了柏林。卡琳娜和另外两几个女孩还沉浸在热情兴奋当中,她们挤在车厢一角,低声交谈着。偶尔,她们会轻轻哼唱起一首旋律激昂的进行曲,我靠在另一侧车厢壁上,心中发慌,说不害怕是假的,这不是演习,不是训练,我正在被送往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战场。

路途漫长而沉闷。越往东走,景象越发荒凉。广阔的田野显得有些寂寥,有时在德意志人聚居的地区,也能看到零星的人群站在路边,朝着车队挥舞手臂,脸上带着近乎狂热的笑容。

天空中,德军的飞机编队不时呼啸而过,带着沉闷的轰鸣,向着波兰腹地深处飞去,每一次都让女孩们发出低低的惊呼,眼神追随着它们,直到消失在天际。

夜幕降临,卡车在一片靠近树林的路边空地停下,允许我们短暂休息。初秋的夜风已经带上了寒意,其他车辆的士兵人员们聚在一起,点燃了小小的篝火,低声交谈着。

我裹紧了身上单薄的外套,看到卡琳娜和另外几个女孩正围坐在一块大石旁,就着水壶吃着配发的干粮。

“听说我们的装甲部队推进得飞快,波兰人根本来不及反应!”

“没错,广播里说,这就是元首说的‘闪电战’!太了不起了!”

“等我们到了医院,一定要好好照顾那些英勇的小伙子们,他们是为了我们,为了德意志的未来在流血”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鼓起勇气走过去,主动坐在了卡琳娜身边的空地上。

“卡琳娜”我低声叫她的名字。

“嗯?逐云,怎么了?”卡琳娜转过头,脸上还带着红晕。

另外两个女孩也停下交谈,好奇地看向我。

我看着她们三双在黑暗中依旧闪亮的眼睛,不知如何开口。其实我想问护照,想问我们是否真的非要去那里不可。可是话到嘴边,我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没什么,”我最终摇了摇头,避开了她的目光,“只是有点冷。”

卡琳娜只是笑了笑,拍了拍我的肩膀,“坚持一下,很快就到了。想想我们即将承担的光荣使命,心里就暖和了。”

就在这时,远处天际线方向,隐约传来了一阵沉闷轰鸣声,紧接着,极远的地平线上,似乎有细微的火光闪烁了一下,又很快隐没在夜色中。

“听!是咱们的炮火!”一个女孩激动地指着那个方向。

“看那边!是不是起火了?”另一个女孩也兴奋地站起身张望。

卡琳娜的目光也被吸引过去,墨绿色的眼睛里映着远处那微不足道的光点:“是我们的军队正在清除障碍。”

我默默地站起身,独自一人走向卡车后方更深的阴影里,那里远离篝火和人群。背靠着冰冷的车轮,我从贴身口袋里摸出那包皱巴巴的香烟,划亮火柴,点燃香烟,我深深吸了一口。

我抬头望着漆黑的夜空,数个疑问在内心挣扎。我在这里做什么?为了活下去?可在这种地方,活着本身都成了一种奢侈的折磨。

冰凉的夜风里。我看着烟头那一点猩红的光在黑暗中明明灭灭,前方的路一片漆黑,身后的柏林已远。

几天后,我们终于抵达了目的地。野战医院设立在一個靠近前线,不久前刚被德军占领的波兰小镇外围。一栋宽敞的阁楼,几顶巨大的橄榄绿色帐篷组成了主体,周围停放着更多的卡车、救护车,还有零星几辆坦克和装甲车。

我先跳下车,将她们几个依次扶了下来,一个护士长接待了我们。她穿着沾有不明污渍的白色围裙,手臂上的红十字袖章也有些褪色。

“我是护士长伊尔莎。”她的声音沙哑,“都跟我来。”

她转身就朝里走,我们几个女孩连忙跟上,穿过杂乱无章的营地。到处都是忙碌奔跑的身影。

然后,我们走进了那栋阁楼内。

虽然是战争初期,德军势如破竹,伤亡相对可控,但这里显然已经投入运转。宽敞的一层大厅被临时改造,摆满了行军床和担架,呻吟,咳嗽声此起彼伏。而就在我们刚进来时,门口两个担架兵又抬进来一个刚刚送来的伤员,他的大腿处一片血肉模糊,暗红色的血液正透过临时按压的纱布不断往外渗。

红十字会那些伤口干净的硅胶假人,与眼前这汩汩冒血的创伤相比,

上一章 目录 +书签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