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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等待戈多(1 / 2)

昨晚,又做梦了。

梦里,我像小时候一样抱着奶奶,她指着手里的佛经说:“阿iang,这个字念什么呀?”“奶奶笨!”我嗔怪着,心里却软得一塌糊涂,“这句南无喝啰怛那,这个啰在这里念“辣”,就比如火锅很辣!都教过您好几次啦!”奶奶笑呵呵地:“奶奶老了,记性不好,我们乖乖最有慧根。”

奶奶给我炖了骨头汤,汤冒着热气,香香的,我喝了一口,刚想对她说奶奶炖的汤最好喝。结果奶奶的脸忽然变得模糊,她的笑容一点一点的散,没等我反应过来,碗里的汤突然变了颜色,先是灰,再是黑,汤面上浮出一层奇怪的油膜,像死水的皮,气味变得焦糊,是一股蛋白质的烧焦味,像焚烧了什么东西,我低头一看,里面有东西在翻腾,像小块的黑肉,我吓的立刻松手。

砰——碗碎了,周围一切都变得破败,不再是家,是一面又一面的红底白圆黑钩的旗帜,我一转头,一群穿着黑色制服的人正怒视着我,有人冲我大喊:“叛徒!”

我吓的转身要跑,却撞上了一个坚硬的胸膛,惶然抬头,对上了一双眼睛灰蓝色的眼睛,他低头冷漠的看我,我伸手去抓他:“我好害怕这里,求你带我走”他的手伸过来覆在我脸上,刚有一点温度,他却忽然开口,声音很低:“你又要骗我了,是吗?”

醒来的时候天微微亮,身体发烫,头很重。我的枕头是湿的,连脖子上的项链也被打湿,贴在皮肤上冰凉凉的。

我翻了个身,修女袍被换掉了,身上穿了一件淡蓝色的睡裙。房间里很安静,我听见有小鸟停在窗沿上的声音,我下床过去刚想要推窗,才忽然想起这窗户早就被钉死了。我侧着看了一眼,发现这玻璃厚的离谱,我早就怀疑这是一扇防弹窗了

小鸟歪着头看我,我抬起头,望向窗外。

晨雾薄薄的,街道上,穿着灰色军装的德国士兵三人一队,牵着龇牙咧嘴的狼狗,正在进行例行的清晨巡逻。这里视野极佳,整个巴黎一览无余,铁塔在雾里露出一点尖,荣军院的金顶下的是纳粹万字符旗。这让我想起在华沙官邸的时候,只不过那没有巴黎这么“美。”华沙太血淋淋了,而巴黎则像一位被强行套上华服的贵妇,我靠在窗边看了很久,然后又回到床上坐着了。

这个房间很空旷,显得很大,除了浴室,还有床、一张桌子,一个床头柜,床头柜上放着一个只能听古典乐的收音机和我的圣经,其他啥也没有,甚至没有任何稍微尖锐一点的物品。桌角、床脚都被打磨成圆的,连牙刷的柄都是柔软的特殊塑料制成,无法折断。

其实是想过咬舌自尽的。但是第一天来这的时候偷偷试了一下,痛得要命,一口下去自己根本不敢咬的那么狠,怕到时候没死成,舌头又废了,而且我还不知道咬舌自尽到底能不能死呢

我又起来念了会经,其实我没告诉任何人,我在院里修行的大半年时间里,每天都会为他祈祷三次。早上给他念《亡灵祷文》,中午躲在宿舍里念《赎罪篇》,晚上念《慈悲经》。我其实不知道念哪一种最好,更不敢问别人,所以就把赎罪超度忏悔的通通都念过去,因为我很害怕他会去地狱受苦,怕被他杀掉的人会在他死后纠缠报复他,让他不得安宁。所以我就拼命的念,觉得我念的够多够虔诚,他就能在那个世界里求得一丝宽慰。

现在想想真是无语,他根本没死,甚至还毫发无伤。

他那个时候说什么要公事公办的把我带走,非常理所当然。站在一旁的克劳泽中士脸都黑了,后槽牙咬的紧紧的,他打我的时候都没那么凶那位旅队长反应倒没这么夸张,只是脸色不太好看,他呵呵笑了一声:“啊?哼呵呵,只当还您一个人情吧,您就带走吧”然后又搓了搓手,走过来确认我的确只是一个修女以后,表情更奇怪了:“哦不过上面那边得让“鼠后”交差啊!”

然后他就轻描淡写的说什么再审核一遍,到时候会带去交差。

我以为,他会把我送上军事法庭。

结果就是被带到荣军院区域深处,看都没看我一眼。

我就在这里待了三天,除了送药送饭的,我没见过任何人。

迷迷糊糊又睡了一会,脑袋不重了。

他要怎么样对我?

我做了那么多“无法原谅”的事情,现在又被扣上了这么一顶大帽子

他恨我吗?

应该恨的。

否则也不会把我扔在这里都不来见我。

那他还喜欢我吗?

应该不了。

肯定是他把小赫送给桥本的!

没关系,寒星已经是一位许过贞洁愿的女人,我稍感安慰的说道。

“呜呜”我躲在被窝里,气的眼泪哗啦地掉了下来。

这三天简直比三年还要煎熬!神父和院长嬷嬷怎么样了?小摩西现在怎么样了?修道院呢?我被抓了,玛丽婶婶和其他无辜的修女们会不会被调查,被为难?书仰呢?他为什么音讯全无了,人呢?

还有,到底是谁干的这些事情!然后又全部扣到我头上!

我听见门被人小心推开的声音,我立马擦掉眼泪从被窝里钻了出来。

是一个白大褂,手里还提着一个医疗箱,看到我他愣了一下,接着颔首走了过来。

医生对我做了个手势,示意我躺下方便他检查。

我看着他说:“我听得懂德语。”

医生脸上露出夸张的惊讶,笑道:“啊,那太好了。”他打开医疗箱,取出听诊器和一些药膏,一边随意的说道:“许久没看见亚洲面孔,还以为您不会说德语呢。来再躺过来一点,我再给您看看上次的伤口恢复得怎么样了。”

他指的是我被克劳泽中士殴打和粗暴拖拽时留下的伤。不知道脸上有没有,但是手臂和膝盖一片淤青,加上还在持续的低烧。

我配合地让他检查。他的动作很专业。

“您的体质比较差,”医生检查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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