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药时间,是柳月璃最紧张的时候。
平时她只敢远远看着,小脸煞白。
当护士揭开纱布,露出那几个虽然在愈合,但依旧有些狰狞的伤口时。
但今天,护士突然被急事叫走了,留下柳月璃一个人在病房。
“楚晏,护士说她很快就回来,让你先别动。”
柳月璃有些手足无措,她从来没有单独面对过他的伤口。
楚晏笑了,虚弱地咳了两声。
“没事,你帮我揭开纱布,等她回来就行。就从边缘轻轻撕开。”
柳月璃尤豫了一下。
她的手,是用来弹琴画画的,现在要给他揭开血淋淋的纱布?
她从来没有过,因为她有点怕血。
但她还是鼓起勇气,小心翼翼地撕开胶带,一层一层,薄如蝉翼。
她的指尖颤斗着,每揭开一点,心就跟着提起来一点。
当胸口的纱布彻底揭开,伤口暴露在空气中时,柳月璃的呼吸停滞了。
虽然已经结痂,但那道伤口依旧触目惊心,横亘在他麦色的胸膛上。
他不是那种肌肉块块分明的健美先生,身材是典型的穿衣显瘦,脱衣有肉。
线条流畅,肌理清淅,像雕塑一般,充满力量感。
腹部若隐若现的八块腹肌,人鱼线随着呼吸起伏,引人遐想。
柳月璃的脸颊瞬间烧了起来。
她发誓,她绝对不是在看片。
她只是……她只是在担心他的伤口,担心他胸口那块结痂会不会痒。
但她的眼睛,却不听使唤地,从那道狰狞的伤疤,一路向下,直到……
咳,不能再看了。
她感觉自己的眼神就象扫描仪,不受控制地在他身上游走。
她的喉咙有点干,甚至觉得,病房里的空气都变得燥热起来。
“怎么了?是不是伤口裂开了?”
楚晏声音带着一丝玩味,他感受到她的僵硬和那灸热的视线,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没……没有!”
柳月璃赶紧低头,心脏跳得象要蹦出来。
她匆忙拿起一旁准备好的生理盐水棉签,手都在抖。
“你……你别乱动。”
她闭了闭眼,再次睁开时,眼中只剩下专业。
她努力催眠自己,这是医生,这是病人,这是医生,这是病人。
她用棉签轻轻擦拭着伤口周围,她的指尖不小心触碰到他的皮肤。
温热的,富有弹性的触感。
电流瞬间从指尖传遍全身。
柳月璃猛地缩回手,仿佛碰到了烫手山芋。
她觉得自己快烧起来了,这反应,简直比那天的枪声还让她惊慌。
“怎么了?被电到了?”
楚晏好笑地看着她,眼神带着勾人的意味。
“没……没什么。”
柳月璃的脸已经红得能滴出血来。
这丫头,是在害羞吗?
楚晏心里乐开了花。
他这身材,平时可没少被女人偷瞄。
但柳月璃这种,带着青涩和欲望交织的眼神,还是头一次见。
妙啊。
看来这美人计,哦不,苦肉计,效果拔群。
柳月璃好不容易才把心思拉回来,赶紧用新的纱布帮他盖好,系得严严实实。
仿佛要把他所有诱人的部分,都藏起来,藏到只有她能看到的地方。
她又想起了他胸口那道伤。
这都是因为她啊。
内疚感再次涌上心头,冲淡了那点旖旎。
“真的不疼吗?”
“傻瓜。”楚晏轻轻握住她的手。
“有你这么个老婆在身边,疼也变成甜了。”
柳月璃的脸又红了,但这次,更多的是甜蜜和……一丝丝不该有的窃喜。
一周后。
楚晏的身体恢复得神速。
医生都啧啧称奇,说是年轻人身体素质好,再加之护理得当。
楚晏知道,那护理得当,主要指的就是柳月璃。
今天是他尝试下地走路的日子。
柳月璃比他还紧张。
“你慢点,重心放稳。”
她象个老妈子一样,扶着他,小心翼翼地。
楚晏穿着病号服,腿上的伤虽然还不能完全用力,但已经可以缓慢移动。
他一骼膊搭在柳月璃的肩膀上。
柳月璃小小的身板,硬是撑住了他。
她的手紧紧地抓着他的骼膊,指尖都泛白了。
“我感觉我能飞。”
“飞什么飞!你敢飞,我就打断你的腿!”
柳月璃瞪他一眼,语气凶巴巴的,但手却更紧地扶住了他。
楚晏看着她绷紧的小脸,忍不住笑出声。
他喜欢看她这副紧张又护犊子的样子,觉得特别有成就感。
一步,两步。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带着几分虚弱,但更多的是一种故意为之的试探。
“是不是很疼?”
柳月璃比他这个当事人还要紧张百倍。
“还行。”楚晏说。
“有你扶着,就没那么疼了。”
楚晏心里叹气。
他这个影帝,是不是有点太成功了?他都快忘了自己是在演戏了。
他甚至开始享受这种“脆弱”的设置。
因为这能让他更长时间地拥有她的这种无微不至的关怀。
在柳月璃的“严密监控”下,楚晏每天都会下地走一小段路。
从病房到走廊尽头,再从尽头到病房。
虽然距离不长,但她却象完成了一项伟大任务一样,每次都如释重负。
她的脸上,也渐渐多了一丝血色,不再是最初那几天憔瘁苍白的样子。
眼睛里的红血丝也淡了许多,取而代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