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晏拿过信,把它丢进一旁的碎纸机。
“别急,剧本的第二幕,该我这个编剧上了。”
他拉着柳月璃坐下,给她倒了杯热牛奶。
“来,咱们一句一句地编。”
他开始口述,让柳月璃记录。
“关于后勤补给线,你就说,我爸动用了‘天狼星’计划。”
柳月璃手一抖,“‘天狼星’?那不是我们家压箱底的秘密航线吗?”
那条航线,是楚家花了三十年,耗费无数金钱才打通的。
可以绕开所有国家的监控,是真正的军事生命线。
楚晏点头。
“对,就是它。你就告诉她,为了打赢,我爸连老本都拿出来了。”
“这叫抛出诱饵,让她觉得我们已经急眼了。”
柳月璃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那顾家资金呢?”
楚晏想了想。
“你就说,我妈把她结婚时外公送的‘希望之星’给当了。”
柳月璃差点从椅子上摔下去。
“希望之星”!那颗传说中价值连城的粉钻!
是外公送给母亲的信物,意义非凡。
“这……这也太假了吧?”
楚晏一脸高深莫测。
“越是离谱的细节,才越显得真实。”
“你想想,一个女人,连最珍贵的首饰都卖了,说明什么?”
“说明她真的山穷水尽,被逼到绝路了。”
柳月璃感觉自己的脑子已经不够用了。
这家伙的套路,一环扣一环。
她感觉自己不是在写回信,是在写奥斯卡剧本。
最后,关于长老们的态度。
楚晏笑得更贼了。
“这个最简单。”
“你就说,三叔公因为反对我爸的决策,气得脑溢血住院了。”
“现在还在icu里躺着呢。”
柳月璃:“……”
三叔公身体好得很,昨天还看见他在院子里打太极拳。
一招一式,虎虎生风,能一拳打死一头牛。
这要是让他老人家知道,自己被“脑溢血”了。
估计会提着拐杖,追杀楚晏三天三夜。
楚晏看着柳月璃一脸呆滞的表情,捏了捏她的脸。
“放心,都是艺术加工。”
“这些消息传回去,你姐姐只会觉得,我们两家内部已经乱成一锅粥了。”
“一个众叛亲离,一个倾家荡产。”
“这时候的我们,在她眼里,是最虚弱,也是最好控制的。”
柳月璃深吸一口气,开始奋笔疾书。
她感觉自己象是打入敌人内部的地下工作者。
每写一个字,都心惊肉跳。
但也带着一种莫名的刺激。
信很快写好了。
每一个细节,都按照楚晏的剧本,编得天衣无缝。
为了增加真实性,柳月璃还特意用左手写。
字迹歪歪扭扭,象是在极度恐慌和不安下写成的。
信通过秘密渠道送走。
柳月璃整个人都象虚脱了一样,瘫在椅子上。
“我感觉……我背叛了全世界。”
“不,你这是为了爱与和平。”
他把剩下的牛奶推过去。
“来,功臣,喝了它,睡觉。”
柳月璃看着他,眼神复杂。
她知道自己做的是对的。
但心里的那道坎,还是过不去。
夜深了。
柳月璃躺在床上,翻来复去,怎么也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姐姐柳轻烟的脸。
从小到大,姐姐都是最疼她的人。
给她最好的生活,最好的教育。
在她被家族里其他人欺负时,永远第一个站出来保护她。
虽然皇室可能下令要杀她和楚晏。
但姐姐可能也是被迫的。
她在帮着外人,欺骗自己最亲的姐姐。
这种负罪感,象一块巨石,压在她的心头。
她悄悄地起身,穿上外套,走出了房间。
夜里的庄园很安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月光洒在地上,拉出她长长的,孤独的影子。
她漫无目的地走着,心里乱成一团麻。
她是不是做错了?
背叛自己的家族,真的值得吗?
她走到花园的池塘边,看着水里的月亮倒影发呆。
心里又酸又涩,难受得想哭。
就在这时,一件带着体温的风衣,轻轻地披在了她的肩上。
她一回头,看到了楚晏。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了出来,就站在她身后。
月光下,他的眼神温柔得象一汪湖水。
“晚上风大,穿这么少就跑出来,想感冒啊?”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责备,但更多的是关心。
柳月璃的鼻子一酸,眼泪差点就掉下来了。
她低下头,闷闷地说:“睡不着。”
楚晏在她身边坐下,没说话。
就这么静静地陪着她。
有时候,无声的陪伴,比任何语言都有力量。
过了好久,柳月璃才小声地开口。
“楚晏,我是不是很坏?”
“我骗了我姐姐,骗了我的家人。”
“我感觉自己……象个罪人。”
她的声音里带着哭腔,充满了自我怀疑和痛苦。
楚晏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傻瓜,你怎么会是坏人。”
“你是我见过最善良的女孩。”
他看着她的眼睛,一脸认真。
“你不是在骗他们,你是在帮我。”
“帮我结束这一切,让所有人都过上好日子。”
柳月璃抬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