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下的大臣们,山呼万岁,马屁拍得震天响。
只有财政大臣,站在角落里,一脸便秘的表情。
他想说,陛下,您接收的那些公司,全特么是空壳子啊!
帐面上全是负债,内核员工一夜之间跑得干干净净。
这哪是资产,这分明是个填不满的无底洞!
但这实话,他不敢说。
说了,今天晚上,他家就得变成一个空壳子。
所以,他只能跟着大家一起喊:“陛下圣明!吾皇万岁!”
姜寰宇爽死了。
他觉得,这三个月,比他当皇帝三十年,还过瘾。
他已经开始幻想,等楚顾两家在海外拼个你死我活。
他再以救世主的姿态降临,把两家剩下的骨头渣子,也一并吞下。
到那时,他就是名副其实的千古一帝!
他完全没意识到。
他吞下的,不是肥肉,是裹着糖衣的砒霜。
而且,药效,快要发作了。
…………
遥远的瑞士,一处湖边古堡。
顾倾云穿着一身丝绸睡袍,悠闲地品着红酒。
她面前的屏幕上,是楚光。
“我听说,皇帝陛下最近吃得很开心?”
顾倾云晃着酒杯,笑得象只偷了腥的猫。
楚光嘴角难得地,向上扬了一下。
“是啊,开心得都快不认识自己姓什么了。”
“他接收的那些烂摊子,光是隐藏债务,就够他还一百年的。”
“咱们的人,都撤出来了吧?”
顾倾云抿了口酒,眼神里全是狡黠。
“放心,一个都没留下。连保洁阿姨,我都给包机接到欧洲来了。”
夫妻俩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这叫什么?
这叫战略性转移。
我把垃圾打包好,粘贴“宝藏”的标签,高高兴兴地送给你。
你还得对我说声,谢谢啊。
屏幕那头,楚光的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我要出发了。”
顾倾云的笑容,也收敛了些。
“注意安全。”
“我等你们凯旋。”
“放心。”
通信切断。
顾倾云放下酒杯,走到窗边,看着平静的湖面。
“姜寰宇,好好享受你最后的狂欢吧。”
…………
三个月,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对楚晏来说,象是过了三年。
他告别了锦衣玉食,住进了军营。
和最普通的士兵一样,吃大锅饭,睡硬板床。
每天天不亮就起床,进行魔鬼式的体能和战术训练。
他身上的少爷气,被汗水和硝烟,冲刷得一干二净。
取而代之的,是军人特有的,冷硬和锐利。
他的皮肤,晒成了古铜色。
眼神,像鹰一样,犀利得能穿透人心。
当他穿着一身笔挺的少校军服,再次出现在柳月璃面前时。
柳月璃几乎不敢认他。
“楚晏……”
她站在军港的码头上,看着缓缓走下军车的男人,眼框一下子就红了。
海风吹乱了她的长发,也吹得她的心,一片凌乱。
她知道他要去打仗,要去一个很危险的地方。
这三个月,她每天都活在担惊受怕里。
吃不下,睡不着,整个人都瘦了一圈。
楚晏走到她面前,抬手,想帮她理一理被风吹乱的头发。
可手抬到一半,又放下了。
他现在,是军人。
不能有太多儿女情长。
“我来看你了。”
他的声音,比以前低沉了许多,带着一丝沙哑。
柳月璃的眼泪,再也忍不住,扑簌簌地掉了下来。
“你……你一定要回来。”
她哽咽着,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她什么都不知道。
不知道这场战争的真相,不知道楚晏真正的任务。
她只知道,她爱的人,要去上战场了。
她怕,她真的好怕。
怕这会是他们见的,最后一面。
楚晏看着她梨花带雨的模样,心疼得象是被针扎一样。
他终究还是没忍住,伸手,轻轻拭去她脸上的泪水。
他的指腹,带着粗糙的薄茧,和硝烟的味道。
“傻瓜,哭什么。”
“我答应你,一定会回来。”
“完完整整地,回来娶你。”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柳月璃用力地点着头,眼泪却流得更凶了。
她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小的平安符,塞进楚晏的手里。
“这是我……去庙里求的。”
“你一定要,贴身带着。”
楚晏握紧了手里的平安符,那上面,还带着她的体温。
他郑重地,把它放进了胸口的口袋里,紧贴着心脏的位置。
“好。”
汽笛声,响彻了整个军港。
那是催促登舰的信号。
楚晏知道,他该走了。
他深深地看了柳月璃一眼,仿佛要把她的样子,刻进灵魂里。
“等我。”
说完,他转身,大步向着不远处的庞然大物走去。
那是一艘航空母舰。
象一头匍匐在海面上的钢铁巨兽,沉默而威严。
柳月璃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越走越远。
直到那个挺拔的身影,消失在巨大的船体里。
她才终于支撑不住,蹲在地上,失声痛哭。
海风,呜咽着,象是离别的悲歌。
…………
舰桥指挥室。
楚晏站在舷窗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