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晏看出了她的挣扎。
他捧起她的脸,强迫她看着自己的眼睛。
“月璃,你看着我。”
“你没有害任何人。”
“你只是在保护你的男人。”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是他们,先要杀我的。”
“如果我不反击,死的就是我。”
“到时候,你怎么办?”
“你想看着我死吗?”
柳月璃猛地摇头。
泪水再次涌出眼框。
是啊。
是姜寰宇先动了杀心。
如果楚晏死了,她也活不下去。
所谓的内疚,所谓对皇室的最后一丝愧意,在楚晏的安危面前,显得那么微不足道。
她是为了保护他。
这个念头一旦生根,就迅速占据了她的全部心神。
内心的煎熬和负罪感,被对楚晏浓烈的爱意,瞬间压倒、吞噬。
她的眼神,一点点变得坚定起来。
“我明白了。”
她反手握住楚晏的手,握得很紧。
“我不管什么皇室,什么帝国。”
“谁要动你,谁就是我的敌人。”
楚晏欣慰地笑了。
他要的,就是她这个态度。
他将柳月璃揽入怀中,下巴抵着她的头顶。
“傻瓜。”
“以后,再也不会让你担惊受怕了。”
……
帝都,紫宸殿。
内殿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汤药味。
地上是摔碎的瓷器碎片,一个宫女正跪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收拾着。
姜寰宇半躺在龙床上,脸色蜡黄,毫无血色。
这几天,他仿佛一下子老了十岁。
皇后柳轻烟坐在床边,亲手端着一碗参汤,用银匙轻轻搅动。
“陛下,喝点汤吧。”
姜寰宇猛地睁开眼,一把挥开她递过来的汤碗。
“砰!”
滚烫的汤药洒了一地,上好的白玉碗摔得粉碎。
“喝!喝!喝!都要亡国了,还喝什么汤!”
他撑着身体坐起来,双眼布满血丝,死死地盯着柳轻烟。
“你告诉朕!这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楚家和顾家突然又联合起来了!”
“为什么他们敢公然出兵,抢占东北!”
柳轻烟被他狰狞的样子吓得脸色发白,跪倒在地。
“陛下息怒,臣妾……臣妾不知啊。”
“你不知?”
姜寰宇冷笑一声,声音尖利。
“他们两家之前不是斗得你死我活吗?”
“你妹妹不是信誓旦旦地说,他们已经势同水火了吗?”
“现在呢?现在这一切算什么?”
“是朕瞎了,还是你妹妹在骗朕!”
柳轻烟的身体猛地一颤。
她也发现了不对劲。
楚家和顾家合谋,已经是明牌了。
这说明,之前两家闹矛盾,从头到尾全都是装的。
可是,月璃传回来的消息,一直都在证实两家矛盾的真实性。
这只能说明……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她心中浮现,让她遍体生寒。
“啪!”
一个清脆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柳轻烟的脸上。
姜寰宇这一巴掌用尽了力气。
柳轻烟白淅的脸颊上,瞬间浮现出五道清淅的指印。
她被打得摔倒在地,嘴角渗出一丝血迹,脑中嗡嗡作响。
“贱人!”
姜寰宇指着她,疯狂地咆哮。
“你妹妹!你那个好妹妹!”
“她肯定是故意的!她一直在给朕传递假消息!”
“她和楚家那个小杂种是一伙的!她害了朕!她害了帝国!”
柳轻烟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丈夫。
他竟然为了一个猜测,就动手打她。
“陛下……”
她声音颤斗,泪水在眼框里打转。
“不会的……月璃她不会这么做的……”
“她是臣妾的亲妹妹,也是柳家的人,她怎么会背叛您,背叛帝国……”
她跪着爬到姜寰宇的床边,抓住他的衣角,苦苦哀求。
“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月璃她绝不是那样的人!”
“误会?”
姜寰宇一把踢开她。
“到了现在,你还替她说话!”
“朕看你们姐妹俩,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朕当初真是瞎了眼,才会信了你们柳家!”
柳轻烟被他踢得撞在旁边的桌角上,疼得闷哼一声。
但她还是挣扎着爬起来,重新跪好。
她必须为妹妹辩护。
也必须为自己,为柳家辩护。
“陛下,月璃的性子您是知道的,她单纯善良,怎么可能参与到这种阴谋里去。”
“一定是楚家那个小畜生,用花言巧语蒙骗了她!”
“月璃她也是受害者啊,陛下!”
她哭得梨花带雨,凄楚动人。
姜寰宇看着她,眼中的疯狂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猜疑。
他喘着粗气,跌坐回床上。
他心里其实很清楚,柳轻烟的辩护是多么苍白无力。
一个能被几句花言巧语就蒙骗的蠢货,怎么可能被楚晏那种人看上?
唯一的解释,就是柳月璃心甘情愿地在为楚晏做事。
因为爱。
想到这个字,姜寰宇就感觉自己的肺都要气炸了。
他觉得自己头上绿油油的。
虽然柳月璃不是他的女人,但她是皇后的妹妹,是柳家的人,就等于是他皇室阵营的人。
现在,他阵营里的人,为了一个外人,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