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卫军那边好象在对峙,两边都端着枪,我看着好吓人……”
柳月璃的脸色一下子白了。
对峙?
端着枪?
一旦擦枪走火,楚晏就完了。
姜寰宇等的就是这个。
等楚家先动手,然后扣一顶谋反的帽子,名正言顺地调集大军围剿。
到那个时候,楚晏就算有三头六臂也跑不掉。
她整个人都慌了,手指抖得控制不住,去摸耳朵上的耳钉。
按下去,楚晏的通信器就能收到信号。
她可以告诉他,别来了,快走。
但她的手指刚碰到耳钉,又缩了回去。
晚了。
人都已经到了,兵都已经围上了。
这个时候撤退,比进攻还危险。
柳月璃在屋里来回走了两步,脑子转得飞快。
楚晏不是莽撞的人。
他既然敢带兵进城,就一定做了部署。
但再周全的部署,也架不住皇帝铁了心要动手。
姜寰宇那个人她太了解了。
被逼急了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翠屏。”
她站住脚步,声音压得很低。
“你再去看看,外面什么情况。”
翠屏点点头,又跑了出去。
柳月璃一个人留在屋里,两只手绞在一起,指节泛白。
她走到窗前,试图通过钉死的木板缝隙看外面。
什么都看不到。
只能隐约听到远处传来的柴油发动机轰鸣声。
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一分钟过去了。
两分钟过去了。
没有枪响。
这个细节让她稍微松了口气,但身体还是绷得紧紧的。
翠屏第二次跑回来的时候,整个人几乎是摔进门里的。
“小姐!开门了!禁卫军开门了!”
柳月璃愣了一下。
“开门了?”
“恩!我看到禁卫军把大门打开了,楚少爷的人正往里进!好象……好象是放行了!”
放行?
姜寰宇放行了?
柳月璃的大脑空白了两秒。
她站在原地,双手垂在身侧,手指还在不自觉地颤。
这不对。
以姜寰宇的性格,他不可能轻易放人。
除非……
除非他怕了。
怕楚晏真的在帝都掀桌子。
怕楚光借这个机会提前摊牌。
她还没来得及想明白其中的弯弯绕绕,院门外就传来了动静。
是脚步声。
很多人的脚步声,整齐划一,带着军人特有的节奏。
然后,一个声音穿过了院墙。
“里面的人让开,钥匙拿来。”
那声音很冷,带着不可抗拒的命令感。
但柳月璃一下子就听出来了。
是楚晏。
她的眼睛一下子红了。
院门被从外面打开,铁锁砸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柳月璃走到房门口,手扶着门框。
院子里涌进来十几个全副武装的士兵,迅速散开,占据了各个角落。
然后她看到了楚晏。
他穿着一身黑色作战服,腰间别着枪,大步走进院子。
探照灯的馀光从墙头漫过来,照在他的脸上。
表情冷得吓人。
柳月璃的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又没说出口。
她的第一句话不是“你来了”,而是——
“你怎么这么冒险!”
声音里带着没收住的颤。
“你知不知道姜寰宇就等着你犯错?你带兵进城,万一他调禁军过来怎么办?”
楚晏走到她面前,站住了。
他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他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落在那道从颧骨延伸到下巴的红印上。
那一瞬间,他的瞳孔缩了一下。
“谁打的?”
三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柳月璃下意识地偏了一下头,想把那道印子藏起来。
“没事,不疼。”
“我问你,谁打的。”
楚晏的声音没有抬高,反而更低了。
低到了一种危险的程度。
柳月璃看着他的眼睛,张了张嘴,又闭上。
她不想说。
说了,以楚晏的脾气,怕是今晚这事收不了场。
“别管这个了。”
她伸手去拉楚晏的袖子。
“先走,趁禁军还没反应过来,赶紧离开这里。”
楚晏没动。
他抬起手,指尖轻轻碰了一下她脸上的红印。
柳月璃下意识地缩了一下。
疼。
那一巴掌的力道很大,现在整个颧骨都是肿的。
楚晏的手悬在半空中,收了回来。
他的手在发抖。
不是害怕,也不是紧张。
是在压制某种正在失控的东西。
“月璃。”
他的声音很轻。
“你告诉我是谁打的。”
“我不会现在动手,我答应你。”
“但我需要知道。”
柳月璃沉默了几秒。
她看着楚晏的眼睛,那里面没有疯狂,没有暴怒,只有一种克制到了极限的冷。
她知道,他是真的在忍。
为了她在忍。
“是禁卫军。”
她终于开口了。
声音很小。
“领头的那个禁卫军女特种兵……扇了我一巴掌。”
她说得很平淡,好象在说别人的事。
“说我是罪人,不老实就再打。”
楚晏的呼吸停了一拍。
旁边的周擎听到这句话,脸上的肌肉跳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