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卫军入伍培训的第一课就学过。
帝国现存三种可以自由出入皇宫的凭证。
皇室金令、内阁阁老印鉴、还有楚家令牌。
排长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他接过令牌,翻到背面看了一眼编号,又翻回正面。
手指摩挲着那个“楚”字的刻痕,磨了好几秒。
他身后的副官凑过来,小声说了一句:“排长,这东西是真的。”
排长当然知道是真的。楚家令牌的材质和编号在禁卫军的识别手册里有详细记录,造不了假。
他把令牌递还给楚晏,脸上的肌肉绷着。
嘴唇抿成一条线。
拦不住。
规矩就是规矩。
这块令牌的权限比他大,比他的上级大,甚至比禁军统领姜寰武都大。
排长退后一步,冲身后的士兵挥了下手。
拒马被拖开了。
“放行。”
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生硬得不行。
楚晏把令牌收好,车窗升上去。
红旗缓缓驶过检查站,通过正阳门的门洞,进入皇宫外廷。
排长站在原地,看着那辆黑色的车消失在宫门里,拳头攥了又松,松了又攥。
旁边的副官骂了一句。
“操。又让他进去了。”
排长没说话,转身走到值班室,拿起电话开始汇报。
红旗沿着皇宫的中轴御道行驶,两侧是连绵的宫殿和回廊。
清晨的皇宫很安静,偶尔有太监和宫女低着头快步走过。
看到一辆民用车在宫道上行驶,所有人都停下脚步,露出诧异的目光。
楚晏一路开到了内廷的分界线——乾清门。
这里是外廷和内廷的交接处,车辆不能再往前了。
他把车停在乾清门外的空地上,熄了火,落车。
清晨的风刮过来,带着皇宫特有的松柏气息,混着石板上隐约的潮气。
乾清门的禁卫军看到他,立刻紧张起来。
一个年轻的军官快步迎上来。
“楚少,请止步。内廷需要通报。”
楚晏站在乾清门前,双手插在裤兜里。
“通报吧。我等着。”
年轻军官尤豫了一下,拿起对讲机开始联系内廷值班的侍卫总管。
消息一层一层往上载。
从乾清门的守卫,到内廷的侍卫总管,再到紫宸殿外的值班太监。
每一层都会多问一句——他真的一个人来的?
对。
一个人。
没带兵,没带随从,就开了一辆车。
紫宸殿。
姜寰宇一夜没睡。
他躺在龙榻上翻来复去,脑子里全是昨晚的画面。
三千人围柳府。装甲车对着大门。
他堂堂帝国皇帝,被逼着下令放人。
窝囊。
他越想越睡不着,越睡不着越烦躁,越烦躁就越想。
恶性循环。
柳轻烟在旁边陪着他,也没合眼。
她不敢睡。姜寰宇现在的状态很不稳定,她怕自己睡着了,这位爷半夜又做出什么冲动的决定。
天刚蒙蒙亮的时候,殿外的值班太监在门口轻声禀报。
“陛下,内廷侍卫总管求见,说有急事。”
姜寰宇的眉头拧成一团。
“什么急事。大清早的。”
太监尤豫了一下。
“回陛下……是楚晏。”
龙榻上的呼吸声停了。
“楚晏来了。一个人,开车从正阳门进来的。现在在乾清门外等着。说要面见陛下。”
姜寰宇猛地坐了起来。
被子从他身上滑落,露出一身明黄色的寝衣。
柳轻烟也跟着坐起来,脸上全是惊愕。
姜寰宇的声音又尖又快。“一个人?”
“回陛下,是。就他一个人,没有带随从。”
姜寰宇的眼珠子转了几圈。
一个人来的。
昨晚带三千人来抢人,今天一个人跑到皇宫来。
他在搞什么?
姜寰宇从榻上下来,光脚踩在地板上,来回走了几步。
脑子在飞速运转。
楚晏一个人进宫,是什么意思?
示弱?不可能。
楚晏这个人,骨头比铁还硬,他要是会示弱就不会昨晚带兵围柳府了。
谈判?谈什么?他有什么资格跟朕谈判?
逼宫?一个人怎么逼宫?
他想不通。
越想不通就越烦躁。
“不见。”
这两个字从他嘴里蹦出来的时候,带着一股子赌气的意味。
太监愣了一下。
“陛下?”
“朕说不见!让他滚!”
姜寰宇的手攥着寝衣的衣襟,关节泛白。
“他楚晏算什么东西?昨晚带兵抗旨,今天又不请自来?他以为皇宫是他家后院吗?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传朕的话,不见。让他原路滚回去。”
太监缩了缩脖子,应了一声,退了出去。
柳轻烟坐在榻边,看着姜寰宇的背影,欲言又止。
“你想说什么就说。”姜寰宇没回头,但感觉到了她的目光。
“陛下……楚晏一个人来,会不会是来谈的?”柳轻烟斟酌着措辞。
“昨晚的事闹得这么大,他或许也知道不能一直这么僵下去。”
“谈?”姜寰宇冷笑了一声。
“他有什么好跟朕谈的?朕的圣旨已经下了,柳月璃品行不端,白纸黑字盖了玉玺。他昨晚把人抢走了,现在又跑来,想干什么?让朕收回圣旨?”
柳轻烟的嘴唇动了动,没有接话。
“朕告诉你,门都没有。”
姜寰宇走到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