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光看着儿子,嘴巴动了两下。
“戒指准备好了吗?”
“……还没。”
“完了。”
楚仪翻了个白眼。
“哥,你是不是忘了二嫂手上原来那枚戒指的事?”
楚光的表情凝固了。
那枚戒指。
结婚的时候给的,楚家祖传的翡翠戒面,配了白金的戒托。
结婚第三年,楚晏丢了之后,顾倾云把那枚戒指摘下来,放进了一个盒子里,再也没戴过。
楚光不知道那枚戒指现在在哪里。
也不敢问。
“所以你得重新准备一枚。”
楚仪拍了拍他的肩。
“不用太贵,那玩意儿二嫂不在乎。关键是心意。”
他走了。
客厅里剩下楚光、楚晏、柳月璃三个人。
楚光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在沙发上坐下来。
他的手交叠在膝盖上,手指交叉着,大拇指一搓一搓的。
柳月璃偷偷看了楚晏一眼。
楚晏朝她微微摇了一下头。
现在别说话,让他自己想。
楚光坐了大概两分钟,抬起头来。
他看着楚晏,眼神里第一次带上了几分他这个年纪不该有的忐忑。
“你觉得……她会答应吗?”
楚晏没有立刻回答。
他想起了顾倾云在电话里的那一声笑。
短促的,清淡的,但确确实实是笑了。
“会的。”
楚光的手指停下来了。
楚光低头看着那截光斑,忽然站了起来。
“帮我找个珠宝匠人。”
他的语气变了,沉稳回来了,果断回来了。
是做了决定的人该有的样子。
“我要自己设计那枚戒指。”
楚光把一张纸拍在茶几上。
纸上是密密麻麻的钢笔字,是他熬了半宿写的求婚腹稿。
楚晏拿起来扫了两眼,眉心就拧成了一个疙瘩。
“爸,‘立足于过往二十馀年风雨同舟的坚实基础,展望未来家庭内部和谐稳定与外部事业协同发展的崭新篇章’……”
他念了一句,抬头看着他爸,表情一言难尽。
“你确定你这是在求婚,不是在做内阁年终报告?”
楚光的老脸腾地一下就红了。
“这叫辞藻华丽,引经据典!你不懂!”
坐在另一边的楚澜慢悠悠地喝了口茶,她长相偏向楚光,气质沉静。
“爸,妈最烦的就是听人念报告。你这稿子一开口,她能直接让你写三千字的书面检讨,论述形式主义在家庭关系中的危害。”
客厅里的气氛陷入一种古怪的尴尬。
柳月璃看着这家人,忽然觉得有点好笑,又有点温暖。
“叔叔,我觉得,妈最在意的,其实就是家人。”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了过来。
“惊喜不用太复杂,排场也不用太大。但一定要有心意在里面。”
“我的想法是,兵分两路。”
“楚晏和我,我们去机场。妈出差回来,第一眼看到儿子和未来的儿媳妇来接她。”
“而家里这边,就交给您、澜姐和璃姐。把家里布置成妈最喜欢的样子,让她一回来就能感觉到那种放松和温暖。最重要的部分,由最重要的人来完成。”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楚澜第一个点头。
“这个靠谱。”
顾璃也跟着拍手。
“有道理!妈吃软不吃硬,温情牌比什么都管用!”
楚晏看着柳月璃,眼神里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柔和与赞许。
方案全票通过。
楚光看着这个思路清淅、谈吐大方又能干贴心的准儿媳,心里那点因为演讲稿被毙掉的郁闷一扫而空。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觉得自家儿子这眼光,总算没随他。
这媳妇找得太对了。
行动立刻开始。
楚晏被柳月璃拉着出门,任务是去挑一束合适的鲜花。
帝都最大的花卉交易市场里,空气中混杂着上百种花草的香气。
一个穿着考究的店主正唾沫横飞地向楚晏推荐从荷兰空运过来的顶级郁金香,说这代表着永恒的爱意。
楚晏连眼皮都没抬。
“我妈不喜欢颜色太艳丽的花。”
柳月璃拉着楚晏往市场的角落走,那里有些不那么热门的铺子。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是之前听楚晏讲他小时候的故事时无意中提起的。
“楚晏,你记不记得,妈喜欢一种白色的小花?”
楚晏脚步一顿。
“雪见草?”
“对!就是这个名字!”
柳月璃眼睛一亮。
“她说那种花开在东北的雪原上,名字好听,长得也干净。”
楚晏的眼神柔和下来。
他没想到,自己随口说的一句闲话,她居然记在了心里。
他们问了市场里好几家店,店主都摇着头,说雪见草是东北野生的,花期短,极难保存,帝都根本见不到。
柳月璃的脸上露出一点失望。
楚晏却掏出了手机。
他走到一边,拨了个号码,声音压得很低,但语气不容置喙。
“是我。给我安排一架飞机,从长白山那边,立刻。”
“对,运花。”
“叫雪见草。有多少要多少。”
“一个小时之内,我要飞机起飞。”
挂断电话,他走回到柳月璃身边,很自然地牵起她的手。
另一边,楚家大宅已经进入了一级战备状态。
楚光在客厅里来回踱步,笨拙地指挥着佣人。
“灯!把主灯关掉!开壁灯!光线要柔和,对,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