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个名字二十年来各自为战,明面上是姻亲,暗地里互相较劲。
外界的势力,皇室也好,其他家族也好,或多或少都在利用两家之间的裂痕左右逢源。
现在,裂痕要合上了。
合上之后是什么?
是一堵谁也翻不过去的墙。
柳月璃的手心出了汗,她能感受到这句话的重量,但她说不清那种重量的边界在哪里。
她只是直觉地意识到,自己正坐在一场风暴的原点。
楚晏的表情没有变化,但他的手指在桌面下轻轻点了两下。
这是他想要的答案。
他问那个问题,不是在征求意见,是在引导方向。
楚家和顾家的合并宣言,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传达到每一个该知道的人耳朵里。
时间窗口越短,留给对手反应的空间越小。
明天上午十点。
距离现在不到十四个小时。
这十四个小时里,消息必须封锁得滴水不漏。
任何提前泄露都会给对手留出部署缓冲的时间。
“声明的措辞,我来拟。”
顾倾云的手指在戒指上转了一圈。
“楚家官方渠道的发布时间,精确到秒,跟顾氏那边完全同步。不能有任何时间差。”
楚光点头。
“我来协调。”
他的声音也变了,回到了阁臣该有的沉稳和果断。
两个人在这一刻的默契,跟十分钟前在花园里拥抱的那对夫妻判若两人。
但又不矛盾。
他的右手从桌面下伸过去,握住了顾倾云放在桌上的左手。
她的无名指上,那枚铂金戒指被他的掌心捂住了。
顾倾云没有抽手。
她的目光落在两个人交叠的手上,停了一秒,然后抬起来,看向窗外。
夜色沉沉,花园里的灯光还亮着,雪见草的白色花瓣在风里轻轻摇晃。
远处,帝都的城市天际在线,万家灯火延绵不绝,每一盏灯的背后都是一个家庭,一个故事,一套自己的规则。
………………
第二天。
楚晏醒得比所有人都早。
六点十分,窗外的天刚亮,灰蒙蒙的光通过纱帘,落在床尾的地毯上。
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已经在转了。
今天上午十点,声明同步发布。
距离现在不到四个小时。
他把昨晚顾倾云拟好的声明措辞又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措辞简短,没有废话,每一个字都带着信息量。
但声明只是明面上的那一枪。
真正决定这件事效果的,是声明发出之后,各方的反应速度和反应方式。
皇室那边会怎么动?
其他家族会怎么站队?
帝都之外的那些势力,会不会借这个机会搅浑水?
楚晏翻了个身,侧过头看了一眼旁边的柳月璃。
她还在睡。
楚晏没有叫醒她。
他起身,换了衣服,下楼。
客厅里,顾倾云已经坐在沙发上了。
穿着一件灰色的羊绒家居服,头发松松地拢在脑后,手里端着一杯黑咖啡。
楚晏走过去的时候瞥了一眼计算机屏幕,是顾氏集团法务部发来的声明终稿,右上角标注着“最终审核版”。
“妈,你几点起的?”
“五点。”
顾倾云没抬头,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了几个字,回了一封邮件。
“法务那边把措辞又改了两轮。第一版太软,删了。第二版措辞可以,但有一句涉及到楚家内部事务的表述不够精确,让他们改了。现在这版没问题了。”
楚晏坐到她旁边,拿起茶几上那三份文档翻了翻。
第一份是声明正文,中英双语,一共两页。
第二份是顾氏集团公关部准备的媒体应对预案,列了各种可能被问到的问题和标准回答口径。
第三份是一份股权结构图,上面用红笔标注了几个关键节点。
楚晏看了几秒那份股权结构图。
好家伙。
顾倾云不只是发一份声明那么简单。
她在声明发出的同时,调整了顾氏旗下三家内核子公司的交叉持股比例,把楚家关联企业的股份配比上调了两个百分点。
两个百分点。
听着不多,但放在顾氏那个体量上,这两个百分点代表的资产规模大到能让普通人一辈子都数不清零。
楚晏把文档放回去。
“妈,你这步棋下得够深的。”
顾倾云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声明是给外面看的,股权是给自己人看的。楚家那边的产业跟顾氏绑得越紧,别人想挑拨离间的成本就越高。”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淡,象是在讨论今天该吃什么。
楚晏靠在沙发背上,心里在想另一件事。
皇室。
姜家。
楚家和顾家这二十年的裂痕,皇室没少从中获利。
两边闹得越凶,皇室的位子坐得越稳。
这是最基本的帝王术——制衡。
现在制衡的基础没了。
姜寰宇会怎么做?
那个年轻的皇帝,手段不算高明,但胜在多疑、敏感、反应快。
他不是那种会坐以待毙的人。
但他能做什么?
楚晏在脑子里推演了几种可能。
拉拢其他家族、制造舆论分裂、从内部找楚家或顾家的软肋施压……
每一条路,以前或许还能走通。
但今天声明一出,窗口期就关死了。
十点。
脚步声从楼梯上载下来。
楚光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衬衫,。
跟昨晚在花园里单膝跪地的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