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光站在人群中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砸在地上。
“怎么回事？半夜三更的，飞机起飞是什么意思？”姜庭渊的拐杖重重戳在地面上。
“皇叔别急。”
楚晏走上前，脸上挂着那套万能的职业笑容。
“家里有点急事，我母亲先回去处理了。各位贵客该休息休息，明早我安排专机送大家回去。”
“急事？”姜庭渊眯着眼，
“什么急事需要大半夜开运输机？”
老头子精着呢。
楚晏心里骂了一句，脸上笑容不变。
“顾家那边的生意出了点岔子，我母亲性子急，连夜赶回去盯着。没什么大事，皇叔放心。”
姜庭渊盯着楚晏看了好几秒。
楚晏扛住了他的目光，眼皮都没眨一下。
“行吧。”姜庭渊哼了一声，转身往回走。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楚家小子。”
“在。”
姜庭渊没回头。
“你那张嘴，跟你爹一样，能把死人说活了。”
“但老夫不是死人。”
拐杖笃笃笃地敲着地面，老头子慢慢走远了。
楚晏看着他的背影，笑容一点点收了回去。
楚晏猜测，他是在装，他早就知道自己要死了。
但猜到归猜到，现在说出来只会让局面更乱。
楚光走到楚晏旁边，压低声音。
“凯恩那边最新汇报，水下声呐依然没有异常。”
“没有异常才是最大的异常。”楚晏盯着远处漆黑的海面。
楚光拍了拍他的肩膀，没说话。
父子俩并排站在停机坪边上，夜风灌进衣领里，冷得人骨头疼。
楚晏掏出手机，拨通了凯恩的号码。
“把雷达的监测范围扩大三倍。”
楚晏没回答。
他挂了电话，抬头看着天上的月亮。
月亮很圆，很亮。
照得整片海面象一块碎银。
楚晏突然想起姜寰宇临走时说的那句话。
“年轻人，新婚燕尔，好好享受。”
好好享受。
享受个屁。
…………
停机坪上的人散了，但没人真的回去睡。
楚晏看得出来，那些宾客嘴上不说，眼神里全是不安。
三三两两聚在走廊里交头接耳，谁都不是傻子。
但现在顾不上他们了。
楚晏叫来凯恩的副手老周，让他带人维持秩序。
老周愣了一下。
老周咽了口唾沫，转身跑了。
楚光已经先一步下了地下指挥室。
楚晏快步跟上，沿着别墅后面一条不起眼的楼梯往下走。
钢制防爆门打开，灯光刺眼。
指挥室不大，但该有的都有。
三面墙全是屏幕，中间一张长桌，上面摊着北沙岛周边两百海里的战术地图。
凯恩站在屏幕前面，耳朵上夹着通信器，脸色很难看。
凯恩转过身，把通信器摘下来。
楚光皱着眉。
楚晏拉开椅子坐下来，盯着桌上的地图。
没有海军调动，没有空军调动。
那姜寰宇打算用什么弄死他们？
用嘴吹？
不对。
楚晏揉了揉太阳穴，脑子转得飞快。
姜寰宇不是蠢货。
他敢把三大家族的人扔在这座岛上，就说明他有十足的把握。
而且这个把握不需要动用常规军事力量。
凯恩调出一张图。
“环岛部署了三十六套近防炮，一百套中远程防空导弹，海底还有声呐网和水雷阵。少量飞机根本突不进来，就算来一个航母编队，没有两天的火力准备也别想登陆。
没人回答。
指挥室里安静了几秒。
楚晏的目光落在地图右上角的一个标记上。
红色叉号。
凯恩看了一眼。
楚晏记得这件事。
婚礼前两天凯恩汇报过，说有一艘不明潜艇在北沙岛西北方向一百二十海里处被击沉。
但现在想想——
北风之神级。
那是战略核潜艇。
凯恩翻了翻记录。
四天。
楚晏的后背出了一层冷汗。
凯恩尤豫了一下。
凯恩把照片调到大屏幕上。
船的甲板上确实有科研设备。
但楚晏一眼就看出了问题。
那些设备不是普通的海洋科研仪器。
他大学地质课拿过满分。
这东西他认识。
专门用来探测海底地壳结构的。
楚光看着他。
楚晏没有马上回答。
他走到屏幕前，把地图放大，放大，再放大。
北沙岛。
一座火山岛。
周围的海底地形他之前看过，但没仔细看。
凯恩敲了几下键盘。
屏幕上的平面地图变成了三维模型。
北沙岛象一颗从海底长出来的牙齿，底部连着大陆架的边缘。
楚晏盯着模型看了十秒。
然后他看到了。
岛的西北方向，海底三千米深处。
一条巨大的裂缝。
从三维模型上看，那条裂缝象一道伤疤，从北沙岛的地基一直延伸到大洋深处，长度超过一百五十公里。
地壳岩层断裂带。
楚晏的脑子嗡了一下。
所有的碎片在这一瞬间全部拼上了。
北风之神核潜艇——战略核潜艇——勘探海底地貌。
科考船——地质探测——精确定位断裂带的薄弱点。
楚晏的声音变了。
楚光听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