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龙一号和四号全速追击。
三号艇在包夹中受了伤,螺旋桨出了故障,速度掉了三分之一,只能勉强跟在后面。
但海龙的最大航速是三十二节。
海狼是四十五节。
追不上。
数据冰冷地摆在屏幕上,两个蓝色光点和一个红色光点之间的距离在一米一米地拉开。
楚晏盯着屏幕,牙齿咬得咯吱响。
指挥室里安静得象坟墓。
所有人都看着那个越来越远的红色光点,看着它一点一点逼近北风之神残骸的位置标记。
凯恩的嘴唇在哆嗦。
方眼镜摘下眼镜擦了擦,又戴上,手一直在抖。
楚晏盯着那个红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在反复转。
追不上。
鱼雷也追不上。
那艘海狼到达残骸之后,死士开始手动起爆程序,八到十分钟。
八到十分钟之后,十枚战略核弹在断裂带内核同时引爆。
北沙岛从地图上消失。
他,他爸,所有人,全部完蛋。
楚光一直站在墙角没动。
老爷子的目光落在屏幕上那个红色光点上,脸上的表情象一尊石象。
楚晏转头看向他。
楚光没有说话。
通信器里传来周德海的呼吸声,很重,象是在等什么人下一个命令。
楚晏盯着屏幕上那个越来越远的红色光点,脑子里全是嗡嗡声。
追不上了。
鱼雷也不行。
三号艇刚才受伤时打光了前管鱼雷,一号和四号在之前的齐射中也消耗了大半。
剩下的鱼激光程不够,追不上海狼的尾焰。
楚晏的指甲嵌进掌心,血从指缝里渗出来,他感觉不到疼。
脑子里在疯狂转,一个方案冒出来,被否定,另一个方案冒出来,再被否定。
没有了。
什么都没有了。
常规手段全部穷尽,那艘海狼会在七分钟后抵达北风之神残骸。
死士执行手动起爆程序,八到十分钟。
也就是说,他们所有人的命,最多还剩十七分钟。
通信器里突然传来一阵杂音。
然后是周德海的声音。
不是对指挥室说的,是对一号艇内部广播说的。
楚晏听到了,因为通信频道没关。
周德海的声音很平,象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
一号艇里没有人回话。
周德海笑了一声。
那个笑声很短,象是从喉咙里漏出来的。
楚晏攥着通信器的手在发抖。
他知道周德海要说什么了。
他想开口阻止,嗓子眼像被什么东西堵死了。
周德海的语气变了,带上了一种楚晏从没听过的东西。
不是悲壮,不是决绝,就是一种很老的、很累的、终于等到这一天的平静。
这句话不是对楚晏说的。
是对一号艇的轮机长说的。
楚晏听到通信器里传来一号艇内部的声音——开关被拨动的咔嗒声,一个接一个。
照明灭了。
空调停了。
声呐关了。
火控关了。
水循环关了。
所有能关的系统全部关掉,只剩引擎。
全部动力灌进螺旋桨。
屏幕上,代表海龙一号的蓝色光点,突然加速了。
速度数据在跳——三十四节。三十六节。三十八节。
还在往上蹿。
楚晏瞪大了眼睛。
这不可能。
海龙的设计极限是三十二节,把所有系统的功率全部灌给引擎,等于是在超载运行。
螺旋桨轴承的温度会在十分钟内超过临界值,然后要么轴承熔化,要么整个动力系统炸掉。
但速度确实上去了。
三十九节。四十节。
差距在缩小。
红色光点和蓝色光点之间的距离,从拉大变成了持平,然后开始一点一点收拢。
四号艇跟在后面,但它没有关闭系统,速度还是三十二节,被远远甩在身后。
三号艇更慢,已经变成屏幕边缘一个几乎不动的蓝点。
就剩一号了。
只有一号在追。
四十一节。
四十二节。
通信器里传来金属扭曲的声音,那是一号艇的船体在深海高压和极限航速的双重挤压下发出的呻吟。
周德海的声音从通信器里传出来。指挥室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连呼吸都屏住了。
他顿了一下,象是在想该怎么措辞。
楚光一直站在角落里没动。
老爷子的嘴唇抖了一下。
就抖了那么一下。
然后他走到通信台前面,按住楚晏的肩膀,把他推开了一点。
通信器里安静了两秒。
又安静了两秒。
然后周德海笑了。
那个笑声比之前的要真,象是卸下了什么东西。
通信频道里传来周德海转向艇内广播的声音。
没有长篇大论。
指挥室里寂静得象深海。
屏幕上,蓝色光点变成了一条线。
四十三节。
四十四节。
它不要命了。
整个一号艇的船体都在超载,螺旋桨轴承的温度已经爆表,但螺旋桨还在转,还在加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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