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问什么?”萧战垂下眼皮。
“中北行省那十万兵马,现在听谁的?”
楚晏直奔主题,一点弯子都不绕。
萧战猛地抬起头,眼神锐利。
“楚顾两家好大的胃口,皇室刚抄了我的家,你们就盯上我的底牌了。”
“少废话。”楚晏敲了敲铁栅栏,发出刺耳的当当声,
“姜寰宇之前同意楚家和顾家接手中北的利益,那不过是缓兵之计。他现在已经等不及要自己动手了。中北要是落到皇室手里,帝都就被包了饺子。你觉得我会干看着?”
萧战沉默了。
他太清楚中北的战略位置了。
十万精锐,就驻扎在帝都咽喉。
“李牧。”萧战吐出一个名字。
楚晏挑了挑眉。
“中北军总指挥,李牧。”
萧战靠在墙上,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
“他是我一手提拔起来的,对我忠心耿耿。但这个人有个致命的缺点,愚忠。他只认军令,平时我能压得住他,现在我进了暗狱……”
楚晏懂了。
这是个死脑筋的军阀。
麻烦了。
楚晏心里暗骂。
不怕贪财好色的,就怕这种死心眼的。
“皇室已经动手了。”萧战看着楚晏,
“姜寰宇派了魏征去中北。名义上是钦差大臣,去安抚军心,实际上带了圣旨,去夺李牧的权。魏征那个人阴险毒辣,李牧玩不过他。”
楚晏摸了摸下巴。
魏征去夺权,李牧愚忠,手里有圣旨。
这局有点僵。
“你写封手书,或者给个信物。”
“能管用吗?”
萧战苦笑一声。
“没用。在代表皇权的钦差面前,我这个阶下囚的手书就是废纸。李牧就算心里不痛快,也会捏着鼻子认了圣旨。他不敢造反。”
这就难办了。
楚晏在心里快速推演。
皇权天然压制军权,李牧需要一个正当的理由才能抗旨。
什么理由能大过圣旨?
除非……
楚晏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明白了。看来得我亲自去一趟中北。”
萧战愣住了。
“你去有什么用?你连军营的门都进不去!”
“我当然进得去。”
楚晏笑了,笑得有点冷,
“因为我会带上一件比任何信物、任何手书都管用的‘武器’。”
萧战没听懂,但楚晏已经转身走出了暗狱。
这老头还是太保守。
楚晏边走边想。对付愚忠的人,不能用命令,得用情绪。
得让他觉得皇室不仅昏庸,而且残忍,残忍到要断了萧家的根。
两个小时后,静心园。
楚晏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正在跟顾倾云通电话。
“妈,中北那边我亲自去。对,魏征已经出发了,我们得赶在他前面。”楚晏喝了一口温水,
“不用派太多人跟着,人多眼杂。我带个萧家人过去就行。”
“带谁?”
电话里顾倾云的声音透着担忧。
“萧明轩。”楚晏语气平淡,
“萧战唯一的儿子。”
门外突然传来一声脆响。
象是什么东西掉在地上了。
楚晏挂断电话,转头看向门口。
萧沁雪站在那里,脚边是一个摔碎的玻璃杯,水溅了一地。
她死死盯着楚晏,眼框通红,胸口剧烈起伏。
刚才在楼上,她就觉得不对劲。
女管家突然把她弟弟叫去量体温,她下楼想倒杯水,刚好听到了楚晏的后半句话。
她冲进客厅,几步跨到楚晏面前。
“你要干什么?”
萧沁雪的声音在发抖,但她强撑着没有退缩,
“你刚才在电话里说要带明轩去哪?中北?”
楚晏坐在沙发上没动,抬头看着她。
这女人象只炸了毛的猫。
楚晏心里好笑。刚才在收押所还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现在一牵扯到家人,立马就活过来了。
“你偷听我打电话?”楚晏反问。
“别扯开话题!”萧沁雪双手拍在茶几上,身子前倾,象一只护崽的雌兽,
“你是不是要利用我父亲最后的兵权?你想动中北的军队,先过我这一关!”
“过你这关?”
楚晏嗤笑一声,站起来。
他比萧沁雪高出一个头,气势瞬间压了过去。
“你算哪根葱,我需要过你这关?”楚晏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萧沁雪,你搞清楚现在的状况。你家被查抄了,你爹在暗狱里等死,你和你妈你弟现在吃我的住我的。你拿什么拦我?”
萧沁雪咬着牙,眼泪在眼框里打转,就是不让它掉下来。
屈辱,愤怒。
但她知道楚晏说的是实话。
“我不是在夺权。”
楚晏看着她色厉内荏的模样,眼神冰冷,
“我是在给萧家留下一面可以自保的盾。皇室派了钦差去接管中北十万大军,一旦他们得手,萧战就没有利用价值了,你们全家都得死。”
萧沁雪愣住了。
“所以,我必须赶在钦差前面,把中北军抓在手里。”
楚晏继续说,
“但我一个外人,李牧不会信我。我确实需要一个萧家人跟我去,一个能让李牧无条件信任的人。”
他的目光越过萧沁雪,落在了客厅门口。
十二岁的萧明轩正站在那里,手里还拿着一个体温计,脸色苍白地看着他们。
“他。”楚晏抬起手,指着那个面色苍白的少年,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将作为萧家的继承人,与我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