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妃在太妃面前,都是一副带笑的模样。
虽然她对宝妃并无太多好感,平常不过是处于自己位份的职责来给太妃请安,但都只是例行公事。
但,现在听到太妃这样说,宝妃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
此前林棠棠告诉自己,自己的儿子在北境,可是未曾说在蛮夷手中。
如果在蛮夷手中的话
太妃的话如同平静的水中,落入一块巨石,惊起了宝妃心中的滔天巨浪。
“太妃娘娘,您确定是真的吗”她嘴巴哆嗦着,眼框瞬间泛红。
“本宫从不说假话,你就算是不信本宫的话,也应该相信本宫方才给你的玉佩吧。”
太妃说着,眼中带着一丝打量,“一般母亲听到自己失踪孩子的消息,便会继续追问,具体情况,怎么到你这里,你却先质疑起本宫来了?还是说,宝妃你对你那儿子的思念都是假的,这么多年都是装出来思念的样子。”
“当然不是,太妃娘娘,臣妾只是觉得这一切太忽然了”
宝妃摇头,“臣妾愿闻其详。”
“你的孩子如今在蛮夷军中,目前暂无性命之忧。他如今比你还要高一个头,只是身子比常人要瘦,想必也是缺乏生母照顾的原因。”
她故意停顿一会,仔细观看宝妃的反应。
只见宝妃在听到那孩子身子瘦弱时,眼泪夺眶而出,整个人脸色苍白,再无半点血色,浑身颤斗,捂着胸口,与往日端庄娴熟的样子,完全不一样。
“听说这个孩子对南瓜过敏,有一次误食了一点点南瓜,上吐下泻了三天,整个人瘦了几斤。”
“南瓜过敏?”宝妃心中内疚极了,她的孩子对南瓜过敏,这个她自己是一样的。
她若是吃了南瓜,浑身难受,要缓上半个月才好。
她的孩子,一个人难受时,自己没有办法陪在身边,他心中该有多害怕,多绝望啊。
“听说他很是想念自己的母亲,想要探查自己的身世,本宫的人,也是在无意中留意到他的消息。”
“他也在找我?”宝妃抬眸,眼中尽是泪水。
“做母亲的会想念孩子,当孩子也会想念母亲,这是人之常情。这些年,他为了打听你的下落,据说还走了不少地方呢?”
宝妃心中又酸又涩,原来,自己的儿子这些年也未曾放弃过查找自己。
想到此,宝妃泪眼婆娑地向太妃请求,“那太妃娘娘的人可以将他带回京城吗?”
太妃见到情绪烘托到了,缓缓说出自己的最终目的,“他毕竟在敌军军营,本宫的人就算本事再大,想要将他从敌军军营中带回来,也很难。不过,关于他的消息,本宫还可以打探得更深,也可以尝试着将他带回京城,让他跟你相聚,不过,你要按照本宫的意思办一件事情。”
“什么事情?只要臣妾力所能及”
宝妃现在脑中都是儿子一个人孤零零的模样,心中已经破碎成两半,只想着快速与儿子相遇。
“那你便替本宫除掉林棠棠。”
太妃见到宝妃心神慌乱,直接开口。
“什么?”
宝妃的思绪还在混沌之中,听到太妃的话,瞬间清醒了一半。
“宝妃,你跟林棠棠平日处得不错,想要除掉她,轻而易举。”
太妃看着宝妃止住的泪水,在她耳边轻声说道,“是不是?”
“太妃,您”宝妃看她,没有立马答应。
“怎么,方才不还说只要你力所能及的事情,都会去完成吗?”
太妃看着宝妃,“怎么,到现在反而这样婆妈,尤豫起来了?”
“太妃,臣妾实在”
“那你就不想见到你的孩子了?”太妃见宝妃没有答应,心生不满,当即威胁道,“宝妃,既然本宫的人能够打探到你儿子的消息,自然也能够做一些事情对你的儿子产生影响,你明白吗?”
宝妃吞了吞口水,她听出了太妃的弦外之音。
“我知道林棠棠平常对你还算不错,可是你想想,究竟谁跟你是最亲的人?你心在在后宫有一席之地,所以大家都对你笑脸相迎,都喜欢与你交好,包括林棠棠。但是,一旦那日你失势,你觉得林棠棠待你还会如同今日的态度吗?
你今后真正的靠山,不是林棠棠,也不是其他什么贵女,而是你的骨血,你的孩子,宝妃,你一向知道分寸,这一点,你应该比其他任何人都要清楚。”
太妃自诩看透人生,也自诩洞察人心你,这一番话说下来的,她有把握宝妃会动摇。
对上太妃的视线,宝妃脸上露出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笑容。
“宝妃,这件事情,你只管去做,不管结果是什么,只要你不是故意搞砸,本宫都会念及你的功劳。”
太妃命贴身嬷嬷拿了一个白色瓷瓶给宝妃,“这是千迷散,放到食物当中无色无味,你先拿着,寻一个机会,让林棠棠吃下此药。”
说罢,贴身嬷嬷便将药瓶放到宝妃手中。
这样的毒,只要食用一丁半点,便会致命,再无回天之术之力。
宝妃心中为难极了,她不知自己是如何离开太妃宫中的。
虽然太妃说世人多势力,可是林棠棠却并非如她所说。
因为林棠棠第一次来找自己时,自己便处于微末时期,早就被整个皇宫给忘了,若不是林棠棠,自己现在还每日沉浸在伤心自责难过之中,哪里会象现在这般有精神呢?
她也多次观察林棠棠,她待人真诚,做事不拘一格,对人良善,也绝太妃口中说的那样。
此前,她都已经想好了,今后要跟林棠棠做一辈子的朋友。
可是,现在太妃却拿儿子的信息与安危作为威胁自己的筹码。
果然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太妃给了她希望,但是同样也给了她绝望。
她是想念她的儿子,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