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空间是混沌的海洋。
而混沌,从来不会坐以待毙,很多时候,他们才是那个主动出击的一方。
对于统治着这片绝望之海的三位至高存在而言,心思并没有随着恐惧之眼的闭合而终止,反而象是一场刚刚揭幕的狩猎。
亚空间至高处。
奸奇的意志,变幻莫测的诡道之主,此刻正将他无数颗闪铄着星云光辉的头颅靠在一起。
羽翼上流染着各种变量,每一片羽毛都代表着一条分叉的可能。
在他对面,黄铜王座上的血神降临此处的意志,正将手中足以劈开星系的巨斧重重砸向地面。
纳垢显化的腐烂花园中,原本欢快的蛆虫们也因为某种不安而停止了蠕动。
三名邪神,在消化了色孽死后散落在虚空中的“权柄残渣”后,得出了一个让他们都感到不安的结论:
人类帝国,或者说那个叫赫克托的异数,并没有因为弑神而满足。
这场战争,不是人类的垂死挣扎,而是他们夺取亚空间的长远战略的第一步。
只是个开始。
混沌的意志在虚空中碰撞、交流,最终达成了某种诡异的默契。
“收割现实世界的感情和生命起伏,太慢了,不再是唯一的壮大途径。”
奸奇重叠的声音在维度的每一寸裂隙中回响。
“帝皇和变量,正在给羊群筑起围墙,并在墙上涂满了针对亚空间的‘毒药’。”
混沌以往通过散播战争、瘟疫和阴谋来被动吸取负面情绪的方式,在短时间内已经无法让他们获得压倒性的力量增长。
对于三神而言,当前的第一原则已经不再是缓慢的成长,而是最大程度地保存自身的存在,并查找能够主动出击、反制人类进攻的能力。
于是,在一种残酷的本能驱动下,亚空间的规则在悄然发生变化。
从至高视角的维度看去,恐虐的血红领域开始向外喷涌出无尽的杀意。
不是为了针对人类,而是为了捕捉游荡在亚空间内,由零散意志聚集而成的野生恶魔与亚空间生物。
“杀!吞噬!!”
纳垢的腐坏雾气象是一场无差别的海啸,淹没了那些躲藏在深渊里的古老意志。
他不再等待信徒的祈祷,而是主动将非直属的强力亚空间生物卷入他的坩埚,将它们的生机转化为永恒的腐朽。
奸奇则更加阴毒。
他编织了无数个美丽的陷阱,诱骗那些试图在中立地带苟活的小型邪神及其信徒,将他们的灵魂作为代码重新编写,重组成为了他手中应对未来变局的兵团。
这是一场亚空间内部的,大鱼吃小鱼。
色孽复灭留下的惊悸,并没有让亚空间变得平静。
反而由于三神的危机感,变得更加暗潮汹涌。
他们在收缩,在加固,在疯狂地通过“内部吞噬”来提升恶魔军团的战力。
等待下一次的出击,去亲手掐灭那个所谓的“仙”。
而在亚空间的另一个角落,充满了“绿色哇力”能量的狂暴维度。
搞毛二哥,两位绿皮兽人的守护神,虽然未参与过荷鲁斯叛乱那种繁琐的人类内斗,但他们对这种强力波动的嗅觉伶敏得惊人。
色孽的陨落和亚空间风暴的平息,在他们看来,就象是一场前所未有的超大型waaagh的开场鼓点。
他们极度兴奋,在以太海洋的空间里互相殴打、狂笑,这种兴奋直接投射到了现实宇宙。
“哇!!”
搞哥一拳砸在毛哥的脸上:“你感觉到了吗?那个劲儿!大劲儿!”
“感觉到了!!”毛哥反手一脚踹回去:“俺寻思……俺们也该动动了!去把那些虾米,还有那些尖耳朵,统统砸扁!!”
在银河系的各个角落,原本分散的绿皮部落开始大规模聚集。
那些被大拼接起来的废铁战舰,不再象往常那样进行无目的的掠夺,而是在某种神谕的驱动下,朝着一些关键的航道节点集结。
银河的背面,一股纯粹的暴力洪流正在积蓄。
……
网道,古老而扭曲的脉络,正回荡着物质界的旋律。
五彩斑烂的身影,踩着玄奥且带有某种讽刺意味的节拍,穿梭在那些被物理法则排斥的甬道中。。
他们不仅带来了色孽陨落的真相,更带着一份名为“灵人计划”的框架。
这一幕,在银河各处的灵族聚居地同时上演。
命运之网的交汇处,曾经最接近恐惧之眼的堡垒。
当丑角带着戏谑的舞姿,将封存着信息的玉简呈上时,阿敏并没有立刻去接。
不知活了多久的长者,已经感应到了。
“‘他’不在了。”阿敏闭上眼,声音枯索如深秋的落叶,“时刻悬在灵魂深处的吸吮感,消失了。”
“是的,先知。”
丑角停下舞步,半哭半笑的面具凑到阿敏脸庞,“大敌已逝,人类道主不仅杀了神,还顺手柄这方天地的因果给剪了。”
丑角的话音如同极圈的寒风:
“要么带着族人接受‘灵人计划’的庇护,要么,就成为无神庇佑的孤魂野鬼。”
“道主的门开着,但关门的时间,由他说了算。”
先知议会陷入了漫长的死寂。
“这是笑神的意思?”
“是我老糊涂了,你出现在这里,本来就代表着笑神的意志。”
许多高傲的长生者或许愤怒于“同化”这种近乎屈辱的方案,但阿敏看着星图上那个已经愈合的伤口,长叹一声。
“既然未来的织布机上已经没有了纯血灵族的位置,那我们就去那位道主膝下,查找新的丝线。”
“乌瑟维愿意成为第一批见证者,为新神献上祝福!”
方舟世界沉重的引擎再次轰鸣,调转航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