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只觉得呼吸一室,握刀的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斗,背上伤口的疼痛似乎都麻木了,只剩下从脊椎骨窜上来的寒意。
精瘦汉子更是冷汗涔涔,双腿发软,几乎要跪倒在地。年轻剑客更是脸色惨白,手中长剑“哐当”一声掉落在地,他自己却恍若未觉,只是呆呆地看着那道人影。
就连凶悍如刘彪,此刻也感到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额头青筋跳动,手中沉重的鬼头刀似乎变得有千斤重,体内的内力运转都滞涩起来。
他带来的那些马匪更是不堪,一个个面无人色,持刀的手抖得象筛糠,眼中充满了恐惧。
死寂,笼罩了一切。只有屋外依旧狂暴的雨声,屋内火焰舔舐木头的啪声,以及伤者压抑的、断断续续的呻吟,证明时间并未真的停止。
王老大艰难地、极其缓慢地转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与身旁同样面如土色的精瘦汉子交换了一个眼神。
那眼神里,除了深入骨髓的恐惧,还有一丝难以置信的骇然。王老大干裂的嘴唇翕动了几下,才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了一声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的、低不可闻的嘶语:“是————是“孤鸿剑”————谢孤鸿!”
这微弱的声音,在此刻落针可闻的寂静中,却如同惊雷般炸响在每个人的耳畔!
“孤鸿剑”谢孤鸿!
六个字,如同六道惊雷,狠狠劈在众人本已绷紧到极致的心弦上!
王老大、精瘦汉子、年轻剑客这些常在江湖行走的人,对这个名字绝不陌生。
谢孤鸿,江湖上成名已超过三十载的一流剑客!其剑法孤高绝伦,凌厉迅疾,自成一家,传闻其剑出如孤鸿掠影,难觅踪迹,故名“孤鸿剑”。
其人内力精深,行事风格更是独树一帜,不属任何门派,亦正亦邪,全凭喜怒,独来独往,少有敌手。
数十年来,败在其剑下的成名高手不知凡几,其名号足以让小儿止啼,令一方豪强忌惮三分。
这等早已是传说中的人物,平日里神龙见首不见尾,怎么会————怎么会出现在这荒山野岭的破屋里?答案不言而喻——定然也是为了那足以令任何武者疯狂的培元丹!
这个认知,让王老大等人心头剧震之馀,涌起一股更深沉的绝望。如果说面对黑风寨,他们还有拼死一搏、同归于尽的勇气;
那么面对谢孤鸿这种层次的高手,那种勇气便如同阳光下的冰雪,迅速消融,只剩下深深的无力与敬畏。这是层次上绝对差距带来的碾压感。
谢孤鸿对屋内众人的反应似乎早已司空见惯,甚至连眼皮都未曾多抬一下。
他的目光,如同精准的指针,最终越过了众人,越过燃烧的障碍,平静地落在了墙角呕血不止、却仍死死抱着油布盒子的李默身上。
那盒子,此刻在李默怀中,仿佛重若泰山,又仿佛轻如鸿毛一重的是它所承载的贪婪、杀机与厄运;轻的是它本身的分量,以及在那双颤斗却坚定的手中,所代表的最后一丝缈茫希望。
谢孤鸿缓步上前。
他并未如同刘彪那般凶神恶煞地直接动手强抢,甚至脸上都没有流露出丝毫急切或贪婪。
火光映着他清癯而淡漠的脸,他开口,声音平和,却奇异地将屋内外所有的嘈杂声音都压了下去,清淅无比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强大自信:“小友。”他看着李默。“怀璧其罪。这个道理,看来你已经明白了。这丹药,是祸根,以你如今的境况和修为,保不住。”
他的话语直白而残酷,却也是不容辩驳的事实。
“不若交给老夫。”谢孤鸿的声音依旧平和“老夫可保你今夜无恙,安全离开此地。
如何?”
没有威胁,没有利诱,只是平静地陈述一个交换条件。
但这平静之下蕴含的力量,却比刘彪的狰狞咆哮更具压迫感。因为他有这个能力,他说保你无恙,在场便无人敢动——至少,无人敢明着动。
李默浑身剧烈地颤斗起来,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伤势、激动与内心剧烈的挣扎。
他死死咬着下唇,直至咬出血来,混合着嘴角不断溢出的鲜血,滴滴答答落在胸前。
他充血的眼睛,艰难地转动,扫视着屋内。
步步逼近、眼神如毒蛇般死死盯着他怀中盒子的刘彪;深不可测、平静提出交易的谢孤鸿;
周围那些虽然面无人色、但依旧虎视眈眈、如同鬣狗般等待机会的黑风寨马匪;还有那些自身难保、早已失去战意、甚至可能反过来成为阻碍的江湖客————
家传之宝!父亲临终前亲手交托,嘱咐无论如何也要保住、以期重振家声的培元丹!
岂能————岂能如此轻易地交给他人?父亲那期盼的眼神,母亲临终的嘱托,家族衰败的惨状————一幕幕在他脑中疯狂闪过。
可是————不给,今夜必死无疑!自己死不足惜,但这丹药难道就要落入刘彪这等卑劣小人手中?或者————给谢孤鸿?
至少,谢孤鸿名声虽亦正亦邪,不算什么侠义表率,但似乎比出尔反尔、恩将仇报的黑风寨要稍微————“靠谱”那么一点点?而且,他承诺保自己安全离开。活着,或许将来还有机会————
李默的眼神,一点点黯淡下去。
他缓缓地、极其艰难地,试图抬起手臂,将怀中的油布盒子,递向谢孤鸿的方向。这个动作,仿佛抽干了他最后的气力,手臂颤斗得如同秋风中的落叶。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谢前辈!”
一声高叫,如同钝刀划破紧绷的丝帛,骤然响起!
是刘彪!
他眼珠急转,脸上瞬间挤出一个极其难看、混合着谄媚、狡黠与不甘的复杂笑容。他不敢直视谢孤鸿,目光微微下垂,声音刻意拔高,带着一种故作提醒的“好意”:“前辈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