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的姿势僵硬古怪,有的微微前倾,象是走路时被定格;有的手臂半抬,似要拔剑或格挡;
有的甚至一脚在前一脚在后,保持着行走的姿势。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空洞无神,直勾勾地望着前方,在庭院四周那微弱、扭曲、污浊的灯笼光映照下,他们的皮肤泛着一种令人极度不适的、
不似活人的青白之色,嘴唇乌紫,看上去诡异莫名,仿佛一群制作拙劣、被随意丢弃在庭院里的人偶。
“这些人,难道是之前接了英雄帖来赴约,然后陆续失踪”的江湖客?!”谢孤鸿瞬间联想到了白天在庄外听到的传闻,以及刚才小厮提到的“护院丫鬓失踪”,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
铁掌赵猛————莫非也在其中?”他极力想辨认,但光线太暗,距离也不近,难以看清具体面容。
看他们的样子,分明还有微弱的呼吸心跳,以他的耳力能隐约听到极其缓慢悠长的呼吸声,身体并未腐朽,但神魂意识恐怕早已被剥夺或控制!
这哪里是简单的“失踪”或“死亡”?分明是被某种极其阴毒的邪术控制了心神,抹去了自我,变成了浑浑噩噩、只知听命行事的傀儡!行尸走肉!
一个可怕而清淅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劈入谢孤鸿的脑海:
难道,付家庄这次广发英雄帖,从一开始就不是为了求助,而是一个彻头彻尾、精心设计的陷阱?目的就是为了利用付老庄主昔日的名声和人脉,引来这些气血旺盛、有一定武功底子的江湖武夫,作为“材料”,供那隐藏在幕后的黑手使用?!
这个认知让谢孤鸿遍体生寒,头皮发麻。
若果真如此,那付震山知情吗?他是被迫还是同谋?那些关于他长子病重、他忧心如焚的表演,又有几分是真,几分是假?
难道连那位看起来英雄末路、悲痛欲绝的老庄主,也是这阴谋的一部分?谢孤鸿不敢再想下去,只觉得这付家庄如同一个巨大的、充满粘稠恶意的蛛网,而他们所有人,都可能已是网中的飞虫。
强压住心中翻腾的惊涛骇浪与阵阵寒意,谢孤鸿更加小心翼翼地收敛气息,将身体与廊柱的阴影完美融合。
得益于云别尘打入的“匿息符”,那些如同傀儡般静静站立的身影并未对他的存在产生任何反应,甚至连眼珠都未曾转动一下,依旧空洞地望着主屋方向。
他们仿佛已经失去了对外界的一切感知,只剩下最本能的“服从”,等待着主人的下一个命令口谢孤鸿屏住呼吸,心跳都被刻意压制到最低。他如同一条滑不留手的游鱼,又象一抹没有实质的影子,从这些诡异“雕像”之间狭窄的缝隙中悄然穿过。
与这些“傀儡”擦身而过时,距离近到能看清对方脸上细微的毛孔和僵硬的肌肉纹路,他能清淅地闻到一股淡淡的、混合着汗味、尘土味和一种难以形容的阴冷腐朽气息的味道,更让他确定这些确实是活人,只是灵魂已失,变成了空壳。
越靠近那座被黑气笼罩的主屋,空气中那股阴冷、污秽、令人作呕的邪异气息就越发浓重,几乎凝如实质,形成淡淡的黑色雾流,在门窗缝隙间缓缓流淌、吞吐,仿佛那屋子本身在呼吸着这些邪气。
主屋门窗紧闭,但从窗纸后透出的灯光却异常昏黄摇曳,仿佛烛火在狂风中挣扎,随时可能彻底熄灭,将一切吞入绝对的黑暗。那光,不仅不能带来温暖安全感,反而更添阴森。
谢孤鸿潜至主屋侧面一扇窗户之下,身形紧贴冰冷粗糙的砖石墙壁。夜露浸湿了墙壁,触手一片湿凉。他将耳朵轻轻贴在冰凉粗糙的木板上,同时暗暗催动体内“洞察符”的力量。
一股清凉之意瞬间涌入双目,视野似乎清淅了许多,甚至能隐约看到空气中那些细微的、流动的灰黑色气息。他运起目力,通过窗纸上一条极其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可能是年久失修造成的裂缝,向内窥视。
屋内的景象,通过那狭窄的缝隙和昏黄摇曳的光线映入眼帘,让这位见惯江湖风雨的“孤鸿剑”谢孤鸿,也几乎忍不住要惊呼出声!心跳骤然加速,他连忙强行压制。
只见屋内或坐或站,约有七八人。看他们的衣着打扮、年龄气质,正是付震山的家眷,几位衣着尚算华贵的夫人;两位年纪尚轻的小姐:以及两三名看起来是付家少爷的年轻男子。
付震山不在其中,应还在前院勉强应酬。
然而,此刻这些付家庄名义上的主人们,脸上全无半分至亲之人重病垂危应有的悲伤、焦虑或恐惧。相反,他们反而一个个表情狂热。
最为诡异的是,当谢孤鸿凝聚目力,借助“洞察符”赋予的微光灵觉仔细看去时,赫然发现,无论是夫人、小姐还是少爷,他们的眼瞳深处,竟都闪铄着两点极其微弱、却清淅可见的、如同鬼火般的猩红光芒!
那红光微弱,忽明忽暗,却带着一种邪异的力量,仿佛是他们与某个可怕存在连接的标志。
而在房间正中央那张宽大的紫檀木雕花床榻上,半靠半坐着一名约莫二十馀岁的青年男子。
他穿着一身质地精良的锦缎寝衣,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面色红润健康,呼吸平稳悠长,双目之中闪铄着猩红光芒。
哪里有一丝一毫“重病垂危”、“昏睡不醒”、“邪祟入体”、需要父母亲人日夜守护的惨状?!
此人,正是付家庄的长子,付震山口中那个命在旦夕的“病人”,付云鹏!
此刻,这位“重病”的大少爷,脸上非但无病,反而带着一种混合着兴奋、期待与一丝扭曲的躬敬神色。
对着床榻前方的虚空,正低声说着什么。
谢孤鸿将全部心神集中于耳力,摒息凝神,断断续续、却足够清淅的话语,通过并不隔音的窗板阻隔,飘入他敏锐的耳中:“大人请放心,今日又来了一批血食”,虽都是些粗鄙武夫,根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