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姑娘,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刚才那感觉,到底是什么?”
“真的是那道士说的邪阵?真的有东西在吸我们的气血内力?”
“外面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我们躲在这里,安全吗?能躲多久?”
“这离城,还有救吗?云姑娘您?”
谢孤鸿看着惊魂未定、既感激又徨恐的众人,向前踏出一步,沉声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清淅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安抚着他们躁动不安的心神:“诸位,请稍安勿躁。方才诸位所感,并无差错。确有邪魔外道,以阴毒之法,布下恶阵,笼罩全城,欲掠夺城中万千生灵之气血精元,以为其邪功资粮。此阵诡异,修为愈深、气血愈旺者,感应愈强,流失亦愈快。幸得云姑娘及时出手,布下这净光护持咒”,此客栈范围内,可暂隔邪阵侵蚀,保诸位一时无虞。”
他的话,冰冷而残酷地证实了众人心中那最不愿相信的、最坏的猜想,却也如同定海神针,带来了些许实实在在的安慰。
至少,在这方寸之地,暂时是安全的。
“掠夺全城气血?!这、这是何等丧心病狂!天理难容!”
“是皇城司那些狗贼?还是,还是宫里。”有人失声惊呼,话到一半却又猛地捂住嘴,脸色惨白,不敢再说下去,但眼神中那几乎要溢出来的惊骇与某种“果然如此”的绝望,已说明了一切。
江湖客们低声,急促地议论着,声音充满了难以置信:后怕;以及对幕后黑手那滔天罪行的愤怒。他们看向门外云别尘背影的眼神,充满了更深的、近乎虔诚的敬畏,以及一种将所有希望都寄托于其身的依赖。
有心想要问得更详细些,比如这阵法究竟是何来历?幕后黑手到底是谁?云姑娘孤身一人,又要如何应对这笼罩全城的恐怖邪阵?
但看着那道清冷绝俗、仿佛不沾半点尘世污浊与血色、却又毅然挡在所有人面前的白色背影,话到嘴边,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生怕唐突、冒犯,或者,听到更令人绝望的答案。
就在这短暂的、由那神奇符咒光芒带来的、相对平静与安全之中,外界的异变,却并未停止,反而达到了一个新的、更恐怖的巅峰!
天空中的血色,仿佛积蓄、蕴酿到了某个无可挽回的极限,又象是受到了阵法最内核处那贪婪存在的疯狂牵引与催促,不再仅仅满足于高悬天际,威慑人心。
只见那无边无际、翻涌沸腾、如同无边血海倒悬的暗红云层,猛地向下一沉!
不是云层降落,而是那浓稠到极致的血色“本质”,如同被打翻的、粘稠污浊的血浆,从那苍穹之顶,沿着某种无形而邪恶的轨迹,向着整座离城的大街小巷、屋宇楼台、
花草树木、乃至每一个角落,疯狂地倾泻、复盖、渗透而下!
眨眼之间,那令人作呕、心神俱裂的血色,便从高高在上的天空,“流淌”到了触手可及的地面,与狂风卷起的红尘、沙土、枯叶混合,更与城中各处升腾起的、无形的阴冷血气交融,化作一片粘稠、厚重、翻滚不休、散发着浓郁到令人眩晕的腥甜气息与深入骨髓阴寒死亡意味的“血色浓雾”!
雾气笼罩之处,青石板街道、朱漆大门、灰瓦屋顶、青翠树木,一切都被染上了同一种诡异、肮脏的暗红。
雾气并非静止,而是在不断翻腾、蠕动,其中光影扭曲,似乎有无数模糊不清、扭曲痛苦的人形影子在无声地挣扎、哀嚎、伸出手臂想要抓住什么,却又发不出丝毫声响,只有那剥夺生机、侵蚀灵魂的阴寒力量,随着雾气的翻涌,无孔不入地弥漫开来。
整座繁华喧嚣的离城,几乎在几个呼吸之间,便彻底陷入了一片死寂的、血色的、如同九幽地狱般的恐怖景象。狂风似乎都在这浓稠血雾中变得迟钝、沉闷。
唯有福顺客栈,被那淡淡的、流转着清辉的荧光符咒稳稳笼罩,如同无边血海怒涛中,一座风雨飘摇却始终不沉的孤岛,勉强维持着一片脆弱而珍贵的净土。
就在这血色浓雾彻底吞没天地、完成那邪恶阵法最后“合拢”的刹那,一直静立于客栈门口、仿佛在冷静地观察、等待着这一刻最终到来的云别尘,终于动了。
她并未施展任何惊世骇俗、光影绚烂的身法,只是身影极其自然地、仿佛毫无重量地微微一晃,便已如同游鱼出水,轻盈而决然地脱离了“净光护持咒”那温暖光芒的范围,悄无声息地升空而起,悬停于离地数尺的空中。
那一袭胜雪的白衣,在漫天翻涌、粘稠污浊的血色浓雾映衬下,显得愈发耀眼夺目,圣洁无瑕,却也透着一股深入骨髓的孤独与决绝。
她没有丝毫尤豫,甚至未曾回头再看一眼客栈内那些依赖、担忧、祈求的目光,身形化作一道清淅的白色流光,毫不尤豫地、义无反顾地,向着那血色最浓郁、最深沉、邪恶气息也最恐怖磅礴的内核方向,皇宫,长春殿的位置,疾掠而去!
她的速度看起来并不快,却以一种违背常理的方式,穿透了那粘稠的血雾,转眼之间,便彻底投入了那无边无际、仿佛能吞噬一切光明与生命的血色雾海最深处,消失不见,只留下那道惊鸿一瞥的白色残影,烙印在客栈内每一个人惊恐睁大的眼眸中。
“云姑娘!”
“云女侠!”
客栈内,压抑的惊呼与担忧的呼喊声再起,比之前更加惶急。
众人眼睁睁看着那唯一的、宛若神只般的依靠,就这样孤身一人,毅然没入那光是看着就令人灵魂战栗的绝地,心中顿时被巨大的不安、揪心的担忧和深沉的无力感所填满。
虽然云别尘神通广大,手段莫测,但那笼罩天地的血色雾海给人的感觉实在太过邪恶、太过庞大、太过不可战胜。
谢孤鸿握紧了腰间那柄古拙长剑的剑柄,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薄唇紧抿,眼中满是毫不掩饰的、几乎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