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雾外,韩林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他的自光很平静,象是在欣赏一场与自己无关的演出。
女伯爵的血腥之刃在他手中微微颤鸣,仿佛也在为这场屠杀而兴奋。
韩林低头看了一眼剑身,嘴角浮起一丝淡淡的笑意。
“差不多了。”
他轻声自语,迈步朝那片正在消散的黑雾走去。
身后,龙卷仍在呼啸。
光点仍在飘散。
湮灭风暴的咆哮声,终于渐渐平息。
那道冲天而起的巨型龙卷,象是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开始缓缓收缩、溃散。技能的风壁变得越来越薄,越来越淡,最终化作几缕无力的气流,消散在空气中。
与此同时,那只倒扣着地面的碗状能量罩,也悄然隐去。
黑雾早已散尽。
月光重新洒落在后院的地面上,照亮了那片刚刚经历过一场屠杀的局域。
韩林站在不远处,目光平静地扫过前方。
那里,曾经站着几十个意气风发、贪婪炽烈的玩家。他们叫嚷着、冲杀着,恨不得下一秒就把他撕成碎片,抢走本该属于他的战利品。
而现在—
横七竖八的尸体铺满了地面。有的仰面朝天,有的匍匐在地,有的蜷缩成一团。他们的脸上凝固着各种各样的表情惊恐、绝望、不甘、悔恨。那些表情在月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讽刺。
更多的,是一地的墓碑。
白色的墓碑从地面升起,密密麻麻,象一片突然冒出的坟场。墓碑上刻着每一个玩家的名字,在月光下泛着幽冷的光。
韩林粗略数了一眼。
三十多座墓碑。
这意味着,刚才那两轮技能,直接送走了三十多个人。
而此刻,还有活着的。
韩林的目光落在角落里的三道身影上。
那是仅剩的三个幸存者。他们趴在地上,浑身是血,身上的装备破破烂烂,显然是硬扛过了湮灭风暴的伤害,但也仅仅只是“扛过”而已。
他们现在的状态,韩林一眼就能看穿——
重伤濒死。
三个人挣扎著,试图撑起身体。手臂颤斗着,膝盖打着弯,一次次试图站起,又一次次重重摔回地面。他们的喘息声粗重而绝望,象三只被遗弃在岸上的鱼,徒劳地张着嘴,等待着最后一刻的到来。
终于,有人注意到了那道正在走近的身影。
脚步声不紧不慢,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那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淅,每一声都象是踩在三个幸存者的心口上。
他们艰难地抬起头,看向那道缓缓靠近的身影。
月光从韩林身后照过来,将他的轮廓镀上一层银边。他的步伐从容,姿态闲适,右手提着那柄暗红色的长剑,剑尖轻点着地面,拖出一道浅浅的痕迹。
他的脸上没有表情。
但正是这种没有表情的表情,让三个幸存者的瞳孔同时收缩。
那眼神太平静了。
平静得象是刚刚碾死了一群蚂蚁,正在散步消食。
恐惧,瞬间攫住了他们的心脏。
“别————别过来————”
其中一个玩家颤斗着开口,声音沙哑而无力。他拼命朝后挪动身体,但每挪一寸,都要用尽全身的力气,挪了不到半米,就再也动不了了。
眼看韩林越来越近,那个玩家的脸上浮现出极致的惊恐。他猛地抬起一只手,朝着韩林拼命挥舞,声音里带着哭腔:“别杀我!求求你别杀我!我的复活次数已经用完了!”
他的声音在夜空中回荡,凄厉而绝望。
复活次数用完,意味着什么?
让一名超凡者重新变成普通人,这比杀了他还要难受!这是一种比死亡更可怕的惩罚。
他的眼睛里满是哀求,泪水都快涌出来了。
韩林脚步未停。
他走到那名玩家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那张满是恐惧的脸。
然后,他微微眯起了眼睛。
精神尖刺。
没有任何征兆,没有任何起手式。那名玩家只觉得脑海里猛然炸开一根烧红的钢针,剧痛瞬间贯穿整个头颅。
“噗一”
一口鲜血狂喷而出,洒在地上,触目惊心。
他的眼睛瞪得滚圆,脸上的绝望凝固成永恒的表情。身体软软地倒向一侧,砸在地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下一秒,尸体化作光点消散,只在原地留下一座墓碑。
墓碑上,刻着他的名字。
月光洒在墓碑上,冷冷清清。
韩林收回目光,转向剩下的两个人。
那两个人已经彻底崩溃了。
“不不不————求你了————”
“我有眼无珠!我不该进来!我错了!”
他们语无伦次地哀求着,眼泪混着血水流了满脸。有人试图磕头,但重伤的身体根本弯不下去;有人拼命往后爬,但爬了不到半米就再也动不了。
韩林没有说话。
他只是再次眯起眼睛。
精神尖刺。
又一座墓碑。
最后一个人,已经连哀求的力气都没有了。他只是瘫软在地上,用一种绝望的、空洞的眼神看着韩林,嘴唇翕动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精神尖刺。
噗—
第三座墓碑,静静立在月光下。
韩林收回目光,扫了一眼这片遍布墓碑的局域。三十多座墓碑,密密麻麻,象一片坟场。
他轻轻呼出一口气,转身朝后院深处走去。
身后,月光静静照着那些墓碑。
那些曾经叫嚣着要抢boss的人,如今只剩下一地冰冷的石头。
韩林没有再回头看他们一眼。
他的目光,已经落在了不远处那道已经彻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