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芷希眼中闪过激动之色。
“孟春之月,启蛰,雷动于东。”
陈牧缓缓重复,眼中神光湛然,“孟春,即春季首月。启蛰,是惊蛰的旧称,指春雷始鸣,惊醒蛰伏的万物。时间,应在惊蛰节气前后,春雷始动之时。”
“方位,东方,甲乙木旺,对应天干地支中的‘甲乙’东方木位,‘震’卦亦代表东方、雷动。”
“‘青帝司权’,青帝乃东方木德之帝。‘木气汇聚,生发之门’……”
“这应该是指‘春钥’可能出现的地点特征,是东方某处木行灵气、生发之气特别浓郁汇聚之地,可能是一处古老的森林、灵木汇聚的峡谷,或者与‘木’相关的特殊地脉节点。”
“最后‘钥感应自显’,与‘冬钥’现世类似,当条件满足,‘春钥’可能会被其他‘钥匙’或特定环境引动,自行显现!”
“没错。”
宁芷希连连点头:“而且看这提示,似乎比寻找‘夏’、‘冬’之钥更强调天时!必须在特定的时节。惊蛰前后,春雷动时!地点则是东方木气汇聚之地。”
陈牧若有所思。
四季之钥,夏、冬两钥的获取,似乎更侧重于“地利”(炎灼山、阴极节点)和“钥匙”之间的相互感应。
而“春钥”,则明确引入了“天时”这个关键因素,且是“四季”起始的“春”,意义或许更为特殊。
“现在是何月份?”陈牧问。
他一路行来,对具体日期并不甚关注。
宁芷希略一推算:“我们离开铁山城时是腊月下旬,在炎灼山耽搁数日,如今应是丙午年正月上旬。”
“丙午年……”陈牧目光微动,丙午,火旺之年。
而惊蛰节气,通常在农历二月(卯月)。
今年惊蛰,当在二月初。
“还有不到一个月。”
陈牧道,“时间还算充裕。关键是确定‘东方木气汇聚之地’的具体位置。这残片上断续的线条,或许就是提示,但太过模糊。”
宁芷希仔细看着石碑残片上那些新浮现又即将消散的断续线条,努力将其与记忆中的地理图志对应。
“东方……甲乙木位……木气汇聚……位于东方的地方有‘青木原’、‘万森海’、‘坠龙涧’深处的古林……范围还是太大。”
“需要更精确的线索。”陈牧沉吟。
或许,可以从其他同样在寻找“四季之钥”的势力那里获取信息。
血炼宗、万毒教,甚至九幽宗,他们似乎都掌握着一些不为外界所知的古籍或秘闻。
就在两人凝神推敲之际,陈牧布下的外围一道警示禁制,传来了极其轻微、几乎不可察的波动。
不是攻击,也不是强行突破,更像是有人以特殊的方法,在禁制外围,留下了一道微弱的信息流,如同投石问路。
陈牧神识瞬间蔓延过去。
只见在谷口一处不起眼的岩石下,嵌着一枚拇指大小、通体翠绿、宛如翡翠的叶片。
叶片上,以极细微的灵气,勾勒出了一行小字:
“欲知春讯,三日后,酉时,东去八百里,青云镇,观雨楼。”
字迹清秀,带着一种草木般的生机,却又透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缥缈出尘之感。
信息注入后,那翠绿叶片便迅速失去光泽,化为凡叶,随即碎裂成粉,消散在风中,不留丝毫痕迹。
传讯手段高明,且对木行灵气的操控精妙入微。
更重要的是,对方直接点出了春讯。
显然知道他们在寻找什么,甚至可能一直在暗中观察。
是敌是友?
是另一股觊觎“四季之钥”的势力,还是知晓内情的第三方?
陈牧告知情况。
宁芷希听罢,俏脸微沉:“来者不善,善者不来。如此隐秘传讯,怕是有所图谋。陈师兄,我们……”
陈牧目光落在“青云镇,观雨楼”几个字上,青云镇,他知道,是位于剑南道东部边境的一个普通小镇,毗邻一片名为“茫荡山”的连绵丘陵,算不上什么灵秀之地,更非着名的木气汇聚之所。
“对方能大致掌握我们的行踪,并以这种方式传讯,实力和背景都不简单。既然提到了春讯,无论是真是假,是陷阱还是机缘,都值得一去。”
陈牧语气平静,眼中却闪过一丝锐利,“况且,我们也需要关于‘春钥’更确切的消息。青云镇,东去八百里,倒也不算远。”
“那便去会一会这传讯之人。”宁芷希也定下心神。
有陈牧在,即便真是龙潭虎穴,她也多了几分底气。
陈牧挥手收起三件物品,撤去禁制。
“先离开这里,换个地方休整。三日后,赴约青云镇。”
两人身形再动,消失在山谷之中。
……
三日后,酉时,天色将暗未暗。
青云镇位于茫荡山余脉脚下,镇子不大,只是个寻常的集镇,夹杂着少数低阶武者和采药人。
镇中唯一的酒楼便是“观雨楼”,楼高三层,临河而建。
此刻正是晚饭时辰,楼内人声嘈杂,多是镇民和来往客商。
陈牧与宁芷希悄然入镇,皆做寻常江湖客打扮,气息收敛。
陈牧依旧易容成中年文士模样,宁芷希则以轻纱覆面。
两人登上观雨楼三层,寻了个临窗的僻静位置坐下,点了些清淡酒菜,看似随意,实则神识已将整个三层,乃至酒楼内外尽数笼罩。
酉时正刻,楼梯口传来不疾不徐的脚步声。
一名女子缓步而上。
她看起来约莫二十五六岁年纪,身着一袭素雅简洁的月白道袍,袍袖与衣摆处绣着几片青翠的竹叶,除此之外再无多余饰物。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腰间悬着一柄连鞘长剑,剑鞘亦是古朴木质,隐隐有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