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将军指挥得当!”
镰刀战车团长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硝烟熏得微黄的牙齿,语气真挚,
“若不是您力排众议,坚持将镰刀战车部队留到最关键的时刻再出击,今日这牛角山第二道防线,恐怕真的就要被扶桑人撕开了,三万弟兄,怕是都要埋骨于此。”
铁柱没有接话,只是轻轻拍了拍镰刀战车团长沾满血污的肩膀,动作沉稳而有力,传递着无声的认可与慰藉。
“下去休整吧,好好休息,养好精神。”
他的目光望向南方扶桑军的方向,语气愈发凝重,“明天这一仗,更难打,你们还有大用处。”
镰刀战车团长闻言,脸上露出一丝诧异,忍不住开口问道:“将军,您觉得佐藤那伙人,明天还会再攻?今日他们损失惨重,士气大跌,按理说该休整几日才是。”
“他一定会来。”
铁柱的声音斩钉截铁,目光如炬,死死盯着南面的山头,那里是扶桑军残部退守的地方,
“佐藤川一生性狂妄狠厉,又极度自负,今日栽了这么大的跟头,损兵折将,绝不会就此罢休。他吃了镰刀战车的亏,明天必定会想出新的破阵办法,我们绝不能有半分松懈。”
夜色如同一块浸满墨汁的黑布,从天际缓缓垂下,一点点吞噬掉夕阳最后的余晖,彻底笼罩了整座牛角山。
夜幕之下,山下的扶桑军营地灯火通明,星星点点的火光连成一片,人影攒动,嘈杂的脚步声、吆喝声、器械碰撞声隐约传来,显然是在连夜调整部署,搬运弹药,为明日的进攻做准备,丝毫没有战败后的颓丧,反而透着一股孤注一掷的疯狂。
南面的山头上,临时搭建起一座简易木台,佐藤川一立在木台之上,一身笔挺的军装早已皱巴巴的,脸上满是戾气与阴鸷。
他手里举着高倍望远镜,镜片反射着营地的灯火,目光死死盯着对面的牛角山,眼神里翻涌着不甘、愤怒与疯狂的杀意。
今日一战,他倾尽数个师团的兵力猛攻一日,非但没能拿下牛角山,反而折损了数万精兵,还被华夏的战车部队打得溃不成军,这是他从军以来从未有过的惨败,更是奇耻大辱。
“将军。”
身旁的参谋低着头,声音发颤,连大气都不敢喘,小心翼翼地开口,
“今日一战,我军的损失……非常惨重。”
佐藤穿衣握着望远镜的手微微收紧,指节泛白,沉默了许久,才用低沉而冰冷的声音问道
:“具体损失,报上来。”
“第七师团作为主力,伤亡过半,几乎丧失战斗力;第一、第三、第六师团,全线溃败,伤亡加起来超过三万余人,重炮、枪械、弹药损失不计其数,还有大量士兵被俘、溃散……”
参谋的声音越来越小,后背早已被冷汗浸湿,他实在不敢想象,这位向来残暴的师团长,听到这样的战报会是何等反应。
“三万……”
佐藤穿衣缓缓放下望远镜,闭上双眼,深吸一口气,鼻腔里似乎还能闻到战场上的血腥味,他低声重复着这个数字,语气里满是不甘与心疼,
“为了一座小小的牛角山,为了一群华夏的杂牌军,我竟然付出了三万条帝国将士的性命,奇耻大辱,真是奇耻大辱!”
猛地,他睁开双眼,原本阴鸷的目光里,瞬间燃起疯狂的火焰,那是赌上一切的偏执与狠厉。
“但这还不够!”
他咬牙切齿,声音里透着歇斯底里的疯狂,
“铁柱,你别以为凭借几辆破战车,就能挡住我大日本帝国的精兵,就能守住牛角山!你今日让我损兵折将,明日,我必让你血债血偿!”
“明天——”佐藤穿衣猛地转身,看向身后列队站立的一众军官,目光扫过每一个人,语气冰冷而决绝,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我会让你铁柱,让整个牛角山的华夏人,知道什么叫真正的绝望!”
他抬手对着身后的军官们,厉声下达命令,每一个字都透着毁天灭地的狠劲:
“第一,立刻把全军所有的重炮,全部拉到南面山头,构筑炮兵阵地,明日一早,全力轰击牛角山防线;
第二,调两个联队的工兵,连夜赶工,挖掘壕沟,一步步逼近牛角山第二道防线,缩短冲锋距离;
第三,火速从后方调遣两个精锐师团,连夜驰援,明日天亮前,必须抵达战场!”
“明天一早,我要集中所有火力,全线猛攻——”
佐藤川一抬手,狠狠指向牛角山的方向,眼神狠戾,
“把牛角山,彻底夷为平地!我倒要看看,没了防线,没了掩体,你们还怎么守!”
“嗨!”
一众军官齐齐低头应和,声音整齐划一,不敢有半分违抗,紧接着便转身快步离去,连夜传达命令,部署兵力,整个扶桑军营地瞬间忙碌起来,灯火摇曳,人影交错,透着一股孤注一掷的紧绷与疯狂。
牛角山上,夜风渐起,呼啸着穿过残破的战壕,卷起地上的尘土与血污,吹得阵地上的军旗猎猎作响,发出沉闷的声响。铁柱依旧立在战壕边,没有离去,他侧耳倾听着山下隐约传来的镐头挖掘声、车辆碾动声、士兵的吆喝声,心里的不安愈发强烈,沉甸甸的压迫感笼罩着他,让他丝毫不敢懈怠。
“刘三。”
他低声开口,声音被夜风揉得有些沙哑,却依旧清晰。
“属下在!”
刘三快步走到铁柱身边,同样满身疲惫,却时刻保持着警惕。
“传令下去,告知各支部队。”
铁柱的目光扫过夜色中疲惫不堪却依旧坚守岗位的士兵们,语气凝重,
“今夜所有人,都别睡太死,轮流值守,加固防线,检查弹药,时刻戒备敌人的夜袭与明日的猛攻。”
“明天——”
铁柱顿了顿,望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