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深弯腰拎起公文包的那一刻，程疏言没动。
他坐在沙发上，像被按了暂停键。空调还在吹，但屋里那股紧绷的气流已经散了。门咔哒一声合上，脚步声远去，走廊灯亮了一下又灭。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指尖有点发麻，像是刚才那段话耗掉了太多电量。
“系统，同步一次数据。”他轻声说。
【滴。当前共鸣值：872。情绪采样池更新中……】
机械音在脑海响起，平稳得不像活物。他松了口气，抬手摸了摸左耳的星月耳钉，冰凉的金属贴着皮肤，确认这玩意儿还在正常跑代码，没因为刚才那一通高能对话直接蓝屏。
他站起身，拖鞋踢踢踏踏地进了书房。
窗帘拉了一半，外头天还没亮透，城市在灰蒙蒙里喘气。书桌上摊着笔记本电脑，屏幕亮着，是昨晚和林深聊完后随手记下的几个关键词：“共情同步率”“心理锚点”“高频温暖情绪”。他坐下来，手指敲了两下空格键，把后台数据调了出来。
这是“星轨回响系统”的第六阶界面，比之前清晰了不少。一条条波形图在屏幕上滚动，代表过去七天的情绪波动曲线。养老院那场演出的数据还挂着高光——峰值出现在他唱完《平凡之路》副歌的时候，观众席有个老太太哭了，旁边护工说她十年没这么笑过。
“如果能把这种反应模型化……”他喃喃自语，打开一个空白文档，开始搭框架。
他想试试看，能不能用这些共鸣值反推一套“情绪疗愈”的初步模型。不是医学意义上的治疗，更像是一种可复制的情绪引导路径——比如，什么样的旋律节奏最容易触发安全感？哪种歌词结构会让孤独的人产生“被看见”的感觉？
但刚写了三行，脑袋就开始发沉。
不是困，是那种信息塞太满的胀痛。他揉了揉太阳穴，喝了口早就凉透的咖啡。屏幕上公式刚列到一半，系统突然弹出提示：
【警告：连续高强度思维活动超过4小时，建议暂停建模操作。】
“别闹，这才几点。”他嘟囔着，点了“忽略”。
结果下一秒，页面自动跳转回桌面，所有未保存内容都被强制退出。他盯着黑下去的屏幕，愣了两秒，忽然笑了：“行啊你，还会强制关机了？”
他靠回椅背，闭眼缓了会儿。再睁眼时，天已经亮了，窗外传来早班公交报站的声音。手机震动起来，是周默的消息。
【人醒了吗？今天《心跳实验室》录制，九点前到棚。】
他回了个“嗯”，顺手把昨晚写的零散笔记拍了张照发过去。
【拿去当热搜预热文案，标题就写《十八线艺人深夜研究心理学，是痴心妄想还是另辟蹊径》。】
周默秒回：【？你昨晚又熬大夜了？眼圈都快掉到下巴了，节目组要是拍到这状态，还以为我虐待你。】
【没事，我这叫知识型憔悴，高级。】
【少贫。陈薇那边已经开始动作了，你悠着点。】
看到这个名字，程疏言的手指顿了一下。
陈薇。岑知韫的经纪人，信奉“流量即真理”的狠角色。虽然现在还没直接对上，但他知道，只要他和岑知韫的合作一深，这个人迟早要出手。
他没回这条，只是把手机扣在桌上，起身去洗漱。
镜子里的脸确实不太好看，眼下青了一圈，头发乱得像被猫踩过。他抹了把冷水，抬头看了眼挂钟——七点四十分。
时间够。
他换上件oversize灰色卫衣，套了条破洞牛仔裤，老爹鞋踩得啪啪响。出门前顺手抓了顶渔夫帽压住刘海，把耳钉藏了一半。这个动作他已经练熟了——录综艺时戴帽子，是为了让镜头少盯那颗银饰，免得又被水军截图说“装非主流”。
地铁换乘两次到影视园，八点半刚过。
节目组在b区三号棚，门口已经围了一圈工作人员。他刷卡进门，助理小安不在，估计还没到。他自己背着包往休息室走，路过导播间时听见里面有人说话。
“……这段素材一定要留好，到时候剪出来，情绪才够。”是个男声，压得低。
他脚步没停，但耳朵竖了起来。
“赵阳那边也联系好了？”另一个声音问。
“放心，人家可是‘疏言守护团’的头，巴不得有黑料爆。一段冲突视频，五百块，他连夜录好了发我邮箱。”
“啧，粉丝疯起来真可怕。不过咱们也不算害他，反正程疏言本来就脾气差，录节目哪有不吵架的。”
程疏言听着，嘴角扯了下。
原来连节目组的人都开始玩这套了。收买工作人员，制造冲突，再喂给极端粉丝去发酵。典型的“先造火，再灭火”套路——等舆论炸了，他们再出面“澄清”，最后两边热度都赚了。
他没停下质问，也没掀门进去。只是默默记住了那个导播间编号，顺手在手机备忘录里打了三个字：b3-07。
进休息室后，他把包放下，耳机塞上，打开系统后台的录音功能。
【启动环境音采样，标记可疑对话来源。】
【滴。已记录两段外部语音，待分析匹配。】
他靠在沙发上，闭眼养神。其实不累，就是不想让人看出他脑子里还在转模型的事。刚才那段偷听来的话，让他意识到一件事——他以为的“平静日常”，其实底下早就在冒泡了。
陈薇的动作比他想的快。
而赵阳……那个写血书、搞追踪器的极端粉头，居然已经被策反成了别人的枪。
他摘下耳机，翻开笔记本，把刚才听到的内容简要记下。正写着，周默推门进来，手里拎着杯热豆浆。
“给你带的，别喝冰的了，胃受不住。”他把豆浆放桌上，瞥了眼本子，“记什么呢？这么认真。”
“灵感。”他合上本子，接过豆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