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零一分，城市还在沉睡，程疏言的手机却开始震动。起初是微博推送，接着是微信消息接连弹出，最后连邮箱都塞满了品牌方的紧急联络函。
他没急着看，先灌了口冷掉的咖啡，屏幕光照亮他眼下淡淡的青影。周默趴在会议桌上打盹，领带歪到一边，听见动静抬起头：“发出去了？”
“发了。”程疏言把平板推过去，“播放量破十万了，才八分钟。”
周默揉了揉脸，凑近看评论区。第一条热评已经翻到了“等等，这波好像是我错怪他了？”，底下跟了一堆“原视频在哪”“求完整版”“这情绪图是啥黑科技”。
“操，真有人看。”他坐直了，“我还以为大半夜发东西，等于往井里扔石头。”
“人困了反而清醒。”程疏言笑了笑，“白天刷热搜是图乐子，半夜点开视频的，都是真想搞明白发生了什么。”
话音刚落，直播平台突然跳出提示：你的账号收到大量观众请求开启连线直播。
两人对视一眼。周默挑眉：“要不……回应一下？”
“行。”程疏言点头，“但别整那些‘郑重声明’的套路，就当朋友聊天。”
他打开直播间，镜头刚对准自己，弹幕瞬间炸开。
【卧槽真的来了！】
【别跑！我们道歉来了！】
【那个情绪图能再讲一遍吗？】
【疏言你眼睛好红，睡了吗？】
程疏言抬手扶了下耳麦，顺手把星月耳钉转了个方向：“嗨，各位夜猫子。我知道你们很多人刚看完那个对比视频，我也刚看完——说实话，我自己都吓一跳，原来被人剪辑成这样。”
弹幕立刻刷过一波【对不起】【我们冲动了】【水军太狠了】
“不用道歉。”他摆摆手，“你们又没动手剪视频。换我，看到‘艺人暴怒踢人’的标题，我也要点进去吃瓜。重点不是谁信了，而是现在我们知道真相了。”
周默在旁边小声提醒：“提一下数据来源，但别说系统。”
“对了。”程疏言接上，“有人问那个情绪波形图是怎么回事。简单说，是我这边有个记录工具，能捕捉现场的真实情绪反应。比如一个人摔倒前是不是真害怕，还是……提前兴奋起来了。数据不会演戏，它只反映那一刻的身体诚实。”
弹幕安静了一瞬，随即涌进一堆【细思极恐】【那工作人员是故意的？】【这比监控还可怕】
“可怕倒不至于。”他笑出声，“顶多算个防伪标签。以后大家看新闻，也可以多问一句：有没有可能，画面是真的，但情绪是假的？”
【破防了】【你说得对】【我现在满脑子都是“情绪会不会撒谎”】
聊了不到二十分钟，直播观看人数冲到一百五十万。的话题突然冒了出来，阅读量从几万一路飙到三千多万。
“这啥情况？”周默盯着另一个屏幕，“粉丝集体觉醒了？”
他们切过去一看，原来是有人发起了一场“支持行动”。有人晒出演唱会票根，配文“我亲眼见过他弯腰帮小朋友捡气球”；有人上传综艺截图，标注“这一秒他说谢谢说了七次”；还有画手连夜赶出漫画条，标题是《那个被剪掉的伸手，其实是在扶人》。
更离谱的是，一个自称“路过的广场舞阿姨”的用户发视频说：“我家楼下放你歌跳操的大妈团宣布，今晚集体转发三条，不转的罚跳《本草纲目》三遍。”
程疏言看得直乐：“咱这粉丝生态有点野啊。”
“野但靠谱。”周默啧了一声，“你看这个标签下的内容，全是具体事例，没一句空喊加油。这些人不是来站队的，是来拼记忆的。”
正说着，手机叮咚一声。“我们始终相信真实的力量。即日起，追加程疏言为xx饮品年度代言人。”
紧接着，第二家、第三家也跟进发声。有合作方直接打电话过来：“之前合同卡在法务，现在不用审了，明天签。”
“这波反转够猛。”周默靠在椅背上，“从全网黑到集体挺你，也就六小时。”
“不是我值得被挺。”程疏言看着屏幕上不断刷新的支持留言，“是大家不愿意被耍了。他们记得我做过什么，所以不信我会变成那样。”
凌晨四点十七分，直播快结束时，弹幕突然刷过一条特别长的留言：
【去年你在小剧场唱《归途》的时候，我在台下哭得像个傻子。那天我刚失业，觉得全世界都不要我了。你唱完那句“光会落在坚持的人身上”时看了我一眼，我不知道你记不记得，但我一直记得。所以这次，换我站在你这边。我们与你同在。】
程疏言顿了一下，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他没说话，只是低头喝了口水，再抬头时眼眶有点发红。
“谢谢。”他声音不高，“真的，谢谢你们记得那些小事。其实我一直觉得，做艺人最怕的不是没人喜欢，是明明做了点什么，却被完全抹掉、扭曲成另一个人。刚才那个留言说得对——光会落在坚持的人身上。光，其实是你们给的。”
弹幕一下子静了两秒，然后疯狂刷起【破防】【泪目】【你值得】
他笑了笑，抬手关掉直播：“行了，都去睡觉吧。我也得眯一会儿，明天还得录节目呢。”
直播间关闭的瞬间，周默看了他一眼：“刚才那句话，够上热搜一天。”
“随它去吧。”程疏言摘下耳机，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反正我们现在不怕热搜了，怕的是没人愿意讲真话。”
两人收拾东西准备离开。走出大楼时，天边已经泛起灰白色，街边早餐摊开始支锅烧油，热干面的香味飘在清晨的空气里。
“要不吃点？”周默问。
“走。”程疏言摸出零钱，“加辣，多放葱。”
蹲在路边塑料凳上嗦面时，程疏言的手机又震了一下。他瞥了一眼，